第二十八章 这份人情,我这辈子记下了
作者:大漠孤舟
“这个不太好说,要看他本来的意图是什么,是买凶杀人未遂,还是故意伤害。”
“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正在追捕王成化。”
老罗谨慎地回答,没有把话说死。
武婷婷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指尖冰凉。
她不明白老罗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难道不怕她通风报信?
她内心惊疑不定,强作镇定。
“武婷婷,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而且余火之前也没把这事抖出来,应该是顾念着你,不想他进去蹲大牢。”
老罗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带着点语重心长的意味。
“你可以找他谈谈,劝他主动来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明白了就打给我。”
老罗留下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便转身离去,留下病房里心思沉重的两人。
“余火,对不起……”武婷婷看向床上的人,眼中溢满痛苦和矛盾,声音哽咽。
“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么疯,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她的自责几乎将她淹没。
如果不是她那些大胆的示好,就不会让韩绪丧失理智,更不会连累无辜的余火。
余火深深叹了口气。
说不恨韩绪,那是假的。
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刻,全身撕 裂般的疼痛,让他真切感受到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
但看着眼前女人痛苦扭曲的脸庞,那份恨意又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知道,归根结底,这场祸事源于武婷婷对他的好感。
一种他无法回应,却又无意中牵扯了别人的情感。
“算了。”余火最终喟叹一声,带着疲惫的释然,“他要是能去自首,走法律程序,我……可以考虑跟他庭外和解。”
这是他能给予的最大限度。
武婷婷猛地抬头,眼中有泪光闪烁。
她知道余火心善,却没想到他会在差点丢了性命后,依旧如此宽容。
这让她无地自容,又百感交集。
“余火……是我对不起你。这份人情,我这辈子记下了。”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然后果断地拎起包,离开了病房。
刚走出医院大门,秋日的冷风一吹,她才觉得透出一口气。
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你在哪里?我想跟你谈谈。”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韩绪原本以为她知道余火出事,会直接劈头盖脸骂过来,没想到是这样冷淡的平静,心中又是诧异又升腾起一丝希望。
“老婆!只要别提那两个字,什么都依你!以后我天天陪你和玲儿。”
他声音放得极软,带着刻意的讨好。
“行!你在餐馆?”
武婷婷没接他的话茬,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在呢在呢!老婆,我现在就给你做一桌你最爱吃的!等你来!”
韩绪几乎是雀跃地挂了电话。
武婷婷态度软化,让他更加确信“除掉”那个碍眼的余火,是正确之举。
他信心满满地冲进厨房,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开始备菜。
往日里他嫌油烟重,总是借口推脱不肯下厨。
这次,他要用曾经征服她的方式,让她回心转意。
武婷婷坐进出租车,报出餐馆地址。
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当出租车停在餐馆门口时,韩绪果然等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支略显俗气的红玫瑰。
这久违的、追求她时才有的姿态,反倒令武婷婷有些反感。
看到武婷婷下车,他脸上堆满笑容迎上来。
包厢里精心布置过,桌上有鲜花、点着香薰蜡烛,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韩绪记得,武婷婷骨子里是喜欢这些小情调的。
“老婆,对不起,我错了,你打我吧!”
一进门,他就“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举着一个丝绒首饰盒,神情无比“诚恳”。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闪亮的钻石项链。
武婷婷垂眼看着他。
几年婚姻生活磨砺,韩绪头顶的发际线已经悄悄上移,脸上也带了些生活操劳的痕迹。
此刻他仰头望着自己,眼神里交织着惶恐、期冀和一丝自以为是的掌控感。
她只感到一片冰凉的悲哀。
“韩绪。”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破了满室刻意营造的温馨,“你去自首吧!”
韩绪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碎裂。
“你……知道了?!”
他蹭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那点子柔情蜜意被暴戾取代。
他死死盯着她,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咬牙切齿,面目带着些许狰狞:“为了那个奸夫?你竟然想把我送进去?”
他猛地伸手,像铁钳一样抓住武婷婷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她皱眉。
“武婷婷!你有没有良心!我都这么低三下气了,你还想着那个小白脸?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放手!你弄疼我了!”武婷婷用力挣扎,眉头紧锁,“跟你说过一万遍了,我跟他清清白白!是你自己偏执多疑,硬要胡思乱想!”
“我偏执?”
韩绪像是被戳中痛点,更加失控,用力摇晃着她的手臂:“对!我就是被你们这对狗男女逼疯的!我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武婷婷挣脱不开,厉声道:“韩绪,你清醒一点,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实际上人家警察早就知道了!”
“王成化!就是那个王成化!他们已经在抓他了!你跑不掉的!不自首,等着被通缉吗?”
她瞪着有些发红的眼睛,试图用现实砸醒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男人。
“王成化?”
这个名字让韩绪浑身一僵,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恐惧。
他原以为武婷婷只是猜测,没料到警方掌握得如此具体。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 吟:“不……我不要坐牢……我不去……”
刚才的狠厉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带来的瑟缩和颤抖。
武婷婷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怜悯。
这就是她的丈夫?
一个只会在家里作威作福,真正面对法律责任时却胆小如鼠的男人?
想起老罗的叮嘱,她压下翻滚的情绪,尽量冷静地问:“你当时是怎么跟王成化说的?是要他撞死余火吗?”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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