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用刀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柴良玉家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大白馒头，还有一碟咸菜疙瘩。
  几个大男人埋头呼噜呼噜地喝粥，谁也没说话。昨天的疲劳还没完全散去，身上还是酸的。
  李泽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放下碗，开了口：“今天就一个字，稳。昨天那事儿，不能再犯了。咱们是打猎，不是玩命。碰着啥算啥，不强求，更不能嘚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柴兵和郝军：“狗也一样。踏雪和虎头还小，不能让它们冲得太猛，有危险就得撤。”
  这番话说的实在，柴兵和郝军都点了点头。昨天的后怕劲儿还没过去，没人想再体验一回把命交到运气手里的感觉。
  “听泽哥的。”郝军啃着咸菜疙瘩，含糊不清地说。
  柴良玉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眯着眼看了李泽一眼，没吭声。
  吃完饭，三人跟柴家人告辞，回了李泽家。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辆解放卡车停在那，梁子正靠着车门抽烟，旁边还站着另外三个小伙。
  “就等你们了。”梁子把烟头扔在雪里踩灭。
  踏雪和虎头从院子里疯跑出来，围着李泽的腿一个劲儿地蹭，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它们被关了一天一宿，早就憋坏了。
  “上车！”
  李泽一声令下，几条狗熟练地蹿上了卡车后斗。踏雪和虎头格外兴奋，在车斗里来回兜着圈子，脑袋探出栏杆，对着外面呼出的白气一阵乱咬。
  卡车突突地冒着黑烟，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离村子三十多里外的龙爪沟。那地方因为山势像一只探出的龙爪而得名，沟深林密，是野猪喜欢待的地方。
  到了沟口，车停下。
  “汪！汪汪！”
  狗帮一落地，立马撒开欢儿，在雪地里追逐打闹起来。踏雪和虎头更是精力旺盛，满地打滚。
  黑狼和大狼它们俩下了车，抖了抖身上的毛，就开始一左一右地在周围的林子里小范围巡视，耳朵竖着，鼻子在空气里不停地嗅探。
  “先不急着下套子。”李泽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咱们往里走，顺着山坡往上摸，看看情况再说。让狗在前面探路。”
  几个人都没意见，各自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家伙，梁子带了猎枪，其他人腰里都别着刀。
  “走。”
  一行八个人，牵着七条狗，朝着龙爪沟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到了半山腰。这里地势相对平缓，狗们又开始玩闹起来。踏雪和虎头跟花熊追着玩，在雪地里扑来滚去。
  突然，一直保持警戒的黑狼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紧接着，它身边的大狼也警觉起来，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山下的方向。灰狼凑过去，鼻子贴着雪地闻了闻，随即也弓起了背。
  下一秒，黑狼“汪”的一声长吠，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了出去，直奔山下。
  大狼和灰狼紧随其后。
  正在玩闹的踏雪和虎头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停下动作，听到黑狼的叫声，没有丝毫犹豫，也跟着冲了下去。它们的个头虽然小，但速度一点不慢。
  “有货！”梁子眼睛一亮，把猎枪往肩上一挎。
  “跟上！”李泽低喝一声。
  八个人立刻朝着狗叫声传来的方向追去，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奔跑。
  郝军跑在最前面，眼神尖，他指着地上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地喊：“是猪蹄印子！看大小，起码三四头！”
  这下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他们冲下山坡，穿过一片稀疏的白桦林，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狗的狂吠声和猪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从谷地中央传来。
  只见七条狗已经成功地将三头野猪围在了一起。一头体型硕大的老母猪，还有两头百十来斤的半大“黄毛子”。
  三头野猪被围在中间，背靠着背，嘴里发出威胁的嘶吼，黑色的鬃毛根根倒竖，锋利的獠牙对着外面，像三座移动的堡垒。
  梁子手下的那两条猛犬，三莲和二西，最为勇猛。它们一左一右，专门盯着那头老母猪，不断地寻找机会扑咬母猪的后腿和屁股，母猪一转身，它们就立刻跳开，配合得天衣无缝。
  另一边，花熊、踏雪和虎头，三条狗正围着一头黄毛子猛攻。花熊体型大，正面牵制，踏雪和虎头则利用自己灵活的优势，不断地从侧面骚扰撕咬。那头黄毛子被它们仨折腾得原地打转，身上已经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黑狼则在外围游走，时不时地冲上去，对着老母猪的脖子来上一口，一击即退，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干得漂亮！”梁子兴奋地喊了一声，端起了猎枪。
  “别开枪！”李泽一把按住他的枪管，“狗跟猪都缠在一起，容易误伤！”
  此时，被踏雪和虎头围攻的那头黄毛子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徐春林眼睛一眯，抽出腰间的杀猪刀，对李泽说：“我去收拾那头小的！”
  “小心点！”
  徐春林猫着腰，瞅准一个空当，猛地冲了上去。那头黄毛子正被花熊咬住耳朵，疼得嗷嗷乱叫，根本没注意到侧后方冲过来的人。
  徐春林一个箭步跨到野猪身侧，左手死死揪住猪耳朵，右手的刀子看准了猪脖子，想都没想，狠狠地捅了进去，随即猛地一绞！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色的雪地。它挣扎了两下，便轰然倒地，四条腿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几秒钟。
  解决了这头，压力骤减。剩下的狗全都扑向了老母猪和另外一头黄毛子。
  徐春林甩了甩刀上的血，喘着粗气，对旁边同样拔出刀的柴兵喊：“柴哥！你也上！那头母的皮糙肉厚，枪子都不一定好使，用刀最快！从侧面下手，捅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