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老母猪

  李泽的话音刚落，那头被称为“刨卵子”的巨型野猪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同类的尸体上抬起头，血糊糊的猪嘴朝天一拱，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
  “大狼，上！”
  李泽一声低喝。
  大狼跟疯了似的，炮弹一般撞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贴着地面就窜了出去。
  它看都没看那些小野猪，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头体型最大的刨卵子。
  刨卵子见状，竟不迎战，肥硕的身体猛地一扭，朝着山坡上狂奔。
  它在林子里横冲直撞，速度快得吓人。大狼紧追不舍，始终保持着百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用持续的吠叫声死死咬住对方，把它从猪群里往外引。
  “妈的，这畜生还知道调虎离山！”徐春林看得手心冒汗，手里的扎枪攥得死紧。
  一直没吭声的郝军，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李泽没说话，他已经端起了猎枪。
  枪托抵在肩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准星随着那道在林间飞速移动的黑影上下起伏。
  百米开外，还是在地形复杂的山林里打移动靶。
  徐春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换了他，别说打了，连瞄都瞄不准。
  李泽的呼吸放得极缓，几乎与山风融为一体。
  就在那头刨卵子扭头，想看清身后追兵的一刹那，它奔跑的节奏出现了一个零点几秒的停顿。
  就是现在！
  “砰！”
  沉闷的枪声在山谷间炸开，惊起一片林中鸟。
  百米外，那头狂奔的刨卵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掼在了地上，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四蹄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我……我操！”徐春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才憋出两个字，随即激动地一拍大腿，“兄弟！你他妈神了！移动的，隔着一百多米，一枪撂倒！”
  李泽没理会他的喝彩，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这块，手指一动，滚烫的弹壳弹出，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新的黄铜子弹压进枪膛。
  他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冲着山坡上喊：“大狼，回来！”
  大狼已经冲到刨卵子的尸体旁，正兴奋地用前爪刨着那没了动静的大家伙，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听到李泽的召唤，它有些不舍地在猎物身上又撕咬了两口，发泄完占有的欲望，这才掉转头，摇着尾巴跑了回来。
  另一边，一直冷静压阵的黑狼动了。
  它没去管那些四散奔逃的小猪，而是和二莲一左一右，瞬间就将一头被吓懵的老母猪堵在了一片乱石堆里。
  灰狼、花熊和花蛋子则像三把尖刀，凶狠地冲进猪群，将另外几头母猪轰得四散奔逃。
  有两头慌不择路的母猪，正好迎头撞上了从山坡上跑下来的大狼和另一条刚赶到的狗。
  两条猎犬喉咙里爆发出威慑的吼叫，硬生生把它们逼停在原地。
  “嗷——”
  黑狼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它身边的二莲立刻扑了上去，一口咬向老母猪的后腿。
  几乎同时，被大狼它们拦住那两头母猪那边，几条狗也发动了攻击。
  但场面瞬间有些失控。
  这些狗毕竟来自两家，合练的时间太短，配合远谈不上默契，几乎是各自为战。
  黑狼见状，不再犹豫。
  它如一道黑色闪电，绕过老母猪挥舞的獠牙，瞅准一个空当，猛地窜起，一口死死咬住了那头老母猪的猪嘴！
  这一下又准又狠，老母猪疼得疯狂甩头，却怎么也甩不开，庞大的身躯被黑狼用体重和技巧死死按在地上。
  另一边，花蛋子和三莲也极有灵性，它们一口咬住另一头老母猪的耳朵，迅速控制住局面，随即就赶过来支援黑狼。大狼更是凶悍，它一口咬住被黑狼按倒那头母猪的鼻子，另一口就朝它裆下最柔软的地方咬去。
  可刚一沾嘴，它就嫌恶地松开了，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呜呜”声。
  李泽看明白了，大狼这是尝到了不对劲的味道，这头母猪身上有炎症，肉是骚的，不能吃。
  即便如此，四条狗还是合力将这头老母猪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徐春林看得眼花缭乱，兴奋地喊：“还有一头！灰狼呢？灰狼跑哪去了？”
  李泽的视线扫过战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灰狼不见了。
  就在两边都和母猪激烈缠斗时，在战场的另一侧，靠近山谷出口的方向，灰狼正独自面对着一头最为狡猾的老母猪和它身边一头半大的黄毛子。
  它没有硬冲，感觉是牧羊犬血脉觉醒了，不远不近地缀着，时而前冲，时而侧跑，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母猪的去路，跟它们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阻止它们逃出这个口袋阵。
  “好家伙，这狗成精了！”徐春林看得啧啧称奇。
  就在这时，刚解决完战斗的大狼从山下重新窜了上来。它看清了灰狼的意图，没去管那头老母猪，而是像一支利箭，直接奔着那头受惊的黄毛子就去了！
  老母猪顿时急了眼。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顾不上再跟灰狼周旋，领着黄毛子猛地一转方向，朝着唯一的缺口——李泽他们所在的山梁这边亡命奔逃。
  “不好！”李泽脸色一变，“它们冲过来了！”
  那头老母猪红着眼，嘴里喷着白沫，像一辆失控的小坦克，直直地冲了过来。
  “来得好！”徐春林热血上头，非但没退，反而大吼一声，挺着手里的扎枪就迎了上去。他想在李泽面前露一手。
  “回来！别动！”李泽厉声喝道。
  可徐春林已经被即将到手的猎物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劝。
  眼看那头疯狂的母猪离他只有不到十米，那锋利的獠牙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寒光。李
  泽来不及再多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让这小子怎么地了，吴嫂得哭死。
  他猛地抬起枪，枪口瞬间锁定，没有丝毫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又一声枪响。
  正埋头猛冲的老母猪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子弹从它的脑门正中钻了进去。
  它巨大的身体因惯性又向前扑出了好几米，最终重重地摔倒在地。
  距离徐春林的脚尖，不过一步之遥。
  温热的血，溅了徐春林一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