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一二三四号，等候多时！

  “老黑师傅！”

  陈鹏飞说话之际，林辰已经拉开车门，如同一道影子般迅速跑到了老黑面前。

  月光下，林辰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站定，立正，抬手。

  一个标准的军礼，带着军人特有的力度和敬意。

  “老黑师傅，这次行动，咱们师徒俩又能并肩作战了！”

  林辰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眼神中闪烁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月光照亮了老黑的脸。

  那张黝黑、布满风霜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不是礼节性的，而是发自内心的、看到得意门生归来的欣慰。

  “傻小子。”

  老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师傅。”

  老黑说着，上前一步，和林辰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两个男人的拥抱充满力量，互相拍打后背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我只是告诉了你想要成为一名战略狙击手需要做到什么。”

  老黑继续说，松开拥抱，双手按在林辰的肩膀上，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剩下的全都是你自己钻研，我压根儿没帮上你什么忙。”

  老黑的语气真诚，没有丝毫的客套：

  “凭借你小子的天赋，就算没有我，你也一定能达到战略狙击手的行列。

  所以，你这声师傅我是真的不敢当啊。”

  林辰摇摇头，还想说什么。

  但老黑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咱们兄弟俩，又能一起并肩作战了！”

  话音落下，老黑的笑容突然变得复杂，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而且，这次行动……”

  老黑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就是我的退役之战。”

  “退役之战？”

  林辰一愣，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老黑师傅，你今年也就四十三岁吧？好端端的，怎么想到退役了？”

  四十三岁，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步入中年。

  对于特种兵，尤其是战略狙击手这个位置，亦是如此。

  身体机能开始下降，五感也逐渐变弱。

  对于战略狙击手来说，视力变弱，就意味着……

  淘汰！

  老黑摇摇头：

  “我不是要退伍，军队就是我的家，除非军队觉得我老黑没用了，让我走，不然，我老黑是不会主动走的。”

  老黑说这话时，语气坚定，眼神中有着军人特有的忠诚和执着。

  “我说的退役是……”

  似乎是说到了伤心处，此刻，老黑情不自禁地叹息一声：

  “唉，是我的身体，今年实在是有些跟不上了。”

  月光下，龙向阳这才注意到，老黑的站姿虽然依旧挺拔，但眉宇间确实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不是精神上的疲惫，而是身体机能开始下滑的征兆。

  “战略狙击手这个定位的考核极其严格。”

  老黑继续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

  “说实话，今年的考核，我完全是拼尽全力才勉强通过。

  年纪到这儿了，我的身体素质开始大幅度下降。”

  说罢，老黑伸出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

  狙击手的手。

  稳如磐石的手！

  但现在，林辰注意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身体机能自然衰退的迹象。

  “所以我想好了。”

  老黑收回手，重新看向林辰，眼神变得释然：

  “执行完这最后一次任务，我就向何旅长申请取消掉我战略狙击手的身份。

  从此以后，林辰，你可就是咱们神剑的战略狙击手独苗了，好好干，我看好你！”

  这话说得轻松，但林辰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独苗。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神剑的战略狙击手位置，将由他一人担当。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责任，所有的期望，都将落在他肩上。

  老黑这是在交接，在传承……

  “老黑师傅……”

  林辰的声音有些哽咽，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老黑笑着伸手在林辰肩膀上拍了拍。

  力道不大，但充满了一种长辈的关爱。

  “好了林辰，别多愁善感了。”

  老黑用眼神示意道，语气轻松起来：

  “我只是不再做战略狙击手，又不是离开神剑。

  没关系的，我还可以做教官，还可以带新人，还可以在后方为你们提供支持。”

  说到这儿。

  老黑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团部大楼：

  “先上车吧，有什么话咱们在车上慢慢说。

  听说你要回来，领导们都在团部大楼等着呢！”

  “好。”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全听师傅的。”

  尽管老黑之前对林辰的称呼是“兄弟”，而不是师徒。

  尽管老黑从未认为自己教导过林辰什么，他认为林辰的成就是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得来的，他只是提供了一个方向。

  但林辰还是以师徒的身份对待老黑这个引路人。

  在林辰心中，老黑就是他的师傅。

  如果没有老黑当初的指点，他可能要走很多弯路。

  没有老黑在他迷茫时的开导，他可能无法突破瓶颈。

  没有老黑在他骄傲时的敲打，林辰可能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生活中迷失自我。

  这份恩情，林辰一直记在心里。

  此刻，也亲自给老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恭敬而自然。

  “老黑师傅喜欢坐副驾，怕晕车。”

  林辰语气恭敬：“师傅，请！”

  老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着无奈，也有着欣慰。

  “你小子，总是这么面面俱到。”老黑摇摇头，上了车。

  林辰关上车门后，重新坐回后排。

  看向身旁的龙向阳，这才想起来还没正式介绍。

  “老黑师傅。”

  林辰开口，语气认真：

  “这小子叫龙向阳，我介绍来神剑的。

  我觉得他的天赋相当不错，好好培养的话，或许也有成为战略狙击手的可能！”

  这话一出，龙向阳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着实没想到林辰会这么直接地向老黑推荐自己。

  更没想到林辰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有成为战略狙击手的可能？

  那可是战略狙击手啊！

  神剑的尖刀，战场上的幽灵！

  老黑闻言，转过头，目光落在龙向阳身上。

  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龙向阳。

  像是在审视一件兵器，又像是在观察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龙向阳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样，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

  几秒钟后，老黑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哦？是吗？”

  老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趣：

  “能让你林辰看入眼的年轻人，一定相当不错。”

  老黑顿了顿，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

  “小子，跟着林辰好好干，他身上，可有太多你们年轻人需要学习的东西了！”

  这话是对龙向阳说的，但也是在肯定林辰。

  龙向阳闻言，立马点头答应，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知道了，老黑师傅！”

  龙向阳反应飞快，立刻跟着林辰，一同称呼老黑为师傅。

  车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驾驶座上的陈鹏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嘿！你小子倒是和你辰哥学得快，这么快就喊上师傅了！”

  龙向阳的脸一下子红了，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辰哥那么叫，我也干脆就那么叫了。”

  “没事。”

  老黑笑了，笑容爽朗：

  “叫什么都行，不过我可提前说好，我的经验，现在对你们年轻人来说未必还有用。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无偿帮助你。

  但更多的，还是要靠你个人的悟性和天赋，就像……林辰那样。”

  老黑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但眼神深处，还是有一丝落寞。

  龙向阳闻言，用力点了点头，应道：“多谢老黑师傅！”

  老黑身旁，陈鹏飞收起笑容，重新发动车子。

  吉普车缓缓驶向团部大楼，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程很短，不到两分钟。

  车子就稳稳停在了神剑团部大楼前。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建筑，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灰白色的墙体，整齐的窗户，和任何一个部队的办公楼没什么区别。

  但龙向阳知道，这里绝对不普通。

  这里是神剑特种作战旅的指挥中枢。

  是无数作战计划诞生的地方，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大脑。

  此刻，大楼里灯火通明。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

  陈鹏飞熄了火，回头扫了林辰和龙向阳一眼。

  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凝重的表情。

  那种转变极快。

  上一秒还在轻松地开玩笑，下一秒就成了临战状态。

  “好了，到了这儿，就不能再嘻嘻哈哈的了。”

  陈鹏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准备上楼开会吧，神剑的一二三四号领导，都在上面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