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孙家遇难

  “许哥！您放心！我覃通要是干不出个人样来，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他拿起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在协议书末尾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
  从城郊回来，许哲的心中一片清明。
  穆玉明的网络公司，是他布局未来的高科技产业。
  覃通的家具厂，则是他切入实体经济的现金牛。
  两步棋，一个着眼未来，一个立足当下，相得益彰。
  至于股市里那几只股票，还需要再发酵大半个月，才能迎来最辉煌的抛售节点。
  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一场婚礼。
  推开家门，年婉君正坐在小桌前看书。
  她身上穿着一件许丹给她买的新连衣裙，恬静的侧脸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
  许哲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在看什么？”
  “看唐诗这些，陶冶情操，以后生小孩了可以教他们。”
  年婉君的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依赖。
  许哲拉过她的手，十指紧扣，温热的掌心传来踏实的暖意。
  “别看了，咱们来办件正事，把请帖写了。”
  年婉君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我这边……没什么亲戚好请的。”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我妈那边早就没人了，我爸的那些堂兄弟……都是些见钱眼开的。”
  “以前我们家穷，他们躲得比谁都远，现在看我嫁给你，要是请了他们，以后肯定三天两头上门借钱打秋风，烦都烦死。”
  里屋的年大海听见了，趿拉着拖鞋走出来，瓮声瓮气地附和。
  “婉君说得对！那帮王八蛋，当年看着我带着你和你妈出来单干，现在想来沾光？门儿都没有！以后咱们跟年家那帮人，断了往来！”
  许哲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孙晓茹。
  “妈，那我们许家和孙家这边，还有亲戚要请吗？”
  孙晓茹正在纳鞋底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恍惚了一下，眼神飘向了窗外，蒙上了一层复杂的水汽。
  “你爸家里……早就没人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至于你外婆家……倒还有外公外婆和舅舅。”
  她的话锋里带着一丝近乡情怯的胆怯，“可当初我和你爸的事，家里人不同意，我是背着爸妈偷偷跑出来的，这么多年，我没脸回去……”
  许哲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看得出母亲言语间的闪躲，更看得出那闪躲背后，是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浓浓思念。
  前世，直到母亲去世，都未能与家人和解，这是她一生的遗憾。
  这一世，他绝不让悲剧重演！
  许哲握住孙晓茹布满老茧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妈，外婆家那边，我亲自去请！”
  孙晓茹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他。
  许哲的目光坚定而温暖，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力量。
  “您别怕，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您现在带着儿子女儿，还有肚子里还怀着外婆曾外孙的外孙媳妇回去，我就不信外公外婆还能狠得下心不认您这个女儿！”
  孙晓茹闻言，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儿子，又看了看旁边温柔娴静的年婉君，眼中的怯懦和犹豫渐渐被一股强烈的渴望所取代。
  是啊，她有儿子女儿了，有儿媳了，马上就要当奶奶了！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只能私奔的黄毛丫头了！
  孙晓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却是喜悦的泪。
  “好……好！妈听你的！咱们回去！”
  “那就别等了！”
  许哲当机立断，“妈，你和姐姐还有婉君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咱们今天就出发，对了，你老家在哪？”
  孙晓茹抹了抹眼睛，“就在隔壁江省，大新乡！”
  许哲眼睛一亮，“就在隔壁江省啊，那开车过去也就大半天！”
  年大海听着，却连忙摆手。
  “我就不去了！”
  他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万一……万一你外婆见了你妈，要给她脸色看，我在旁边算怎么回事？亲家公看着，多让你妈下不来台！”
  许哲懂他的意思。
  他拍了拍年大海的肩膀，没再多劝。
  “行，叔，你在家看着点，我们快去快回。”
  转身，他便拉着年婉君出了门。
  许哲的目标明确，烟酒、补品、给孩子的衣裳和新式玩具……
  他和年婉君将能想到的礼数都备得周周全全，两个大手提袋塞得满满当当。
  年婉君跟在他身侧，看着他为自己母亲的娘家如此尽心尽力，心中那点因亲戚而起的阴霾，不知不觉被驱散了，只剩下暖意。
  虽然她没有外公外婆，也没有爷爷奶奶疼爱，但是以后许哲的外公外婆，就是她外公外婆。
  接上许丹和孙晓茹，车子一路向南，驶向江省。
  七个多小时的车程，漫长而沉默。
  孙晓茹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越是靠近故乡，她眼中的期待就越被一种近乎胆怯的忐忑所吞噬。
  许哲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母亲，用沉稳的语气和她聊几句家常，安抚着她翻涌的情绪。
  当天色略微擦黑，车子终于根据孙晓茹断断续续的指引，拐进了一条黄土路。
  “就……就是这儿了，大新乡。”
  孙晓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土坝前。
  再往前，就是仅容行人的羊肠小道，和一片片错落的土坯房。
  许哲熄了火，扶着孙晓茹下车。
  晚风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扑面而来。
  孙晓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毕生的勇气，她拦住一个扛着锄头路过的村民，声音发颤。
  “大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孙兵家……住哪儿？”
  那村民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崭新的桑塔纳上溜了一圈，随即一拍大腿。
  “孙兵家？嗨，别找了！一家子刚拉到医院去，怕是要死人哦！”
  “什么？！”
  孙晓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整个人晃了一下。
  许哲一把扶住母亲，连忙请教村民。
  “请问一下，孙家这是怎么回事啊？”
  村民咂了咂嘴，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