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中州大学，我陪你一起去

  第二天一大早，许哲便拉着孙浩再次来到了中州交易所。
  交易大厅里依旧人声鼎沸，但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许哲和孙浩挤到电子大屏幕前，目光迅速锁定了绿豆期货的走势。
  屏幕上，代表绿豆价格的K线在开盘后经历了几次小幅的上下波动，看得孙浩心惊肉跳，手心直冒汗。
  但许哲却稳如泰山，只是平静地注视着。
  因为那根绿色的线条，偶尔仿佛积蓄够了力量，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虽然涨幅不大，但相较于旁边几只波动剧烈、甚至下跌的股票期货，绿豆的走势显得异常稳健。
  透着一股“我很丑，但我很温柔”的潜力股气质。
  “嘿，你们看，那绿豆……好像……好像涨了点？”
  “真的假的？昨天那小子不是全仓买入了吗？难道……蒙对了？”
  “不可能吧！肯定是巧合！这玩意儿邪性着呢！”
  昨日那些嘲讽过许哲的投资者们，此刻都下意识地聚拢过来，盯着屏幕上的绿豆走势，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质疑声依旧此起彼伏，但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底气也没那么足了。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已经悄悄地挪到交易柜台附近，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很快，便有那么一两个人，抱着“小赌怡情”的心态，试探性地买入了几手绿豆合约。
  市场的风向，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转变。
  到了下午收盘，绿豆期货的价格稳稳地站在了一个新的小高点。
  孙浩激动得脸都红了，抓着许哲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
  “老许！涨了！真的涨了！咱们……咱们赚了？”
  许哲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这才刚开始，我们先回去吧，后面两天再过来盯着点盘，有什么大波动咱们再做决定。”
  “好，老许，都听你的！”
  将略显亢奋的孙浩打发走，许哲来到银行，从存折里取了一百块钱。
  九九年的街头，一百块已经能买不少东西了。
  他径直走到一家供销社，挑了几样这个年代最畅销的补品。
  比如麦乳精、蜂王浆之类的，用牛皮纸包好，拎在手里，朝着年家所在的单元楼走去。
  许哲拎着麦乳精和蜂王浆，站在年家那扇熟悉的掉漆木门前，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门环。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张布满风霜和怒容的脸。
  年大海一见是许哲，那张脸瞬间黑得能拧出水来。
  蒲扇般的大手“砰”的一声撑在门框上，挡住了许哲的去路，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你个小王八蛋还敢来？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那声音，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带着要把人吞噬的怒火。
  周围几户邻居听到动静，都悄悄探出了头，准备看热闹。
  许哲早料到会是这番景象，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只平静地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年叔，我来看看婉君，给她带了点补品。”
  “补品？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年大海眼珠子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许哲脸上。
  “我家婉君就是被你这种街溜子害的！你还有脸来？”
  “我告诉你许哲，要么你现在就滚回去，老老实实给我考上大学再来求娶婉君，要么，你就拿出十万块彩礼来！不然，休想再踏进我们家门槛一步！”
  十万块彩礼！
  在1999年，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年大海这是存心刁难。
  许哲却像是没听到那“十万块”的份量，眼神依旧坚定。
  “年叔，这两样，我都会做到，我不止要考上中州大学，彩礼，我也一分不会少。”
  “呵，口气倒不小！”
  年大海被他这副笃定的样子气笑了，满脸的嘲讽。
  “就凭你？一个连大专都考不上的混子，考中大？你拿什么考？拿什么挣十万块？做白日梦去吧！”
  许哲不与他争辩，只是微微提高了声音，确保屋里的年婉君能听到。
  “婉君，你好好休息，安心养身体，中州大学，我肯定能陪你一起去！”
  说完，他将手里的营养品轻轻放在年家门口，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缝，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年大海看着门口那两样包装体面的补品，又看看许哲干脆利落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发愣。
  这小子……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许哲，被他骂几句早就梗着脖子犟嘴，或者灰溜溜逃走了，哪有今天这份从容？
  门内，一直屏息听着动静的年婉君，心头微微一颤。
  “中州大学，我陪你一起去。”
  这句话，像一粒石子投入她死寂的心湖，漾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她不敢相信，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荒唐的期待。
  难道，许哲真的要变好了？
  ……
  第三天，中州交易所。
  许哲和孙浩再次站在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时，整个交易大厅的气氛已经和前两天截然不同。
  喧嚣鼎沸依旧，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观望和迟疑，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燥热！
  屏幕上，那根代表绿豆期货价格的K线，像是被打了鸡血的公牛，又像是挣脱了缰绳的野马。
  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笔直地、凶猛地向上窜升！
  突破！再突破！
  短短三天，绿豆期货的价格硬生生翻了一倍不止，大盘涨幅直接冲破了一百点大关！
  “我的天！疯了！绿豆真的疯了！”
  “一百点！这……这怎么可能？！”
  “早知道……早知道前天就跟着那小子买了！哪怕买一手呢！”
  当初那些嘲讽许哲的人，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捶胸顿足，肠子都悔青了。
  看向许哲的目光，也从最初的不屑和怜悯，变成了震惊、嫉妒，甚至是一丝敬畏。
  而许哲的账户上，那一串数字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每一个数字的增加都像一把重锤，敲击着孙浩的心脏。
  “个，十，百，千……万！”
  孙浩掰着指头数着，当他确认账户资金已经轻松突破万元大关时，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
  他一把抓住许哲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老许！发了！我们真的发了！两万五千多！这才三天啊！”
  周围的人听到“两万多”这个数字，看向许哲的眼神愈发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