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叠码仔

  很快就有人来接我们，并且将我们带到了饭店的副一楼。
  我这才知道，所谓的饭店只是一种掩饰，这里真正做的是赌博生意。
  也就是地下赌场。
  此刻的赌场内，已经聚集了几十个赌客，什么阶级跟年龄段的都有。
  但我并没有去关注那些，而是将心思都放在了龙哥所说的考验上。
  这个考验，该不会跟赌博有关吧？
  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一间办公室。
  不，准确来说，是一个供堂，进门的正前方摆着一座关公像，龙哥正在给关二爷上香。
  在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长发，一个短发，手上跟脖子上都有纹身。
  看到我们进来，两个男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了为首的我身上。
  短发男表现得很客气，对我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可那长发男看我的眼神就很不善，我甚至还能感觉到他对我有敌意。
  当然，毕竟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我也没放在心上。
  “龙哥，我们来了。”
  龙哥已经上完了香。
  我本要学龙哥，也给关二爷上三炷香的，却被那长发男给阻止住了。
  “小子，你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在我们供堂给关二爷上香？”
  我看了长发男一眼，说道：“这不是道上的规矩吗？”
  “规矩是给我们自己人定的，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谈什么规矩。”
  是啊，我差点忘了，我们三个现在还没拜门，充其量只能算是编外人员。
  但就算这样，长发男的态度也让我很不爽。
  “说话小声一点，太大声会挨揍的。”
  我对长发男咧嘴一笑，话语中却满是威胁。
  长发男身为龙哥的左膀右臂，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顿时就暴怒了起来。
  “你找死。”
  可不等长发男动手，就被龙哥阻止住了。
  “蝎子，都是自己人，别乱来。”
  “龙哥，森爷还没收他，他就敢这么没大没小，等哪天他真拜入了森爷门下，还不狂到天上去。”
  龙哥问道：“你能在雷帮一百多把刀下活命？”
  这个问题，让蝎子脸色一僵，微低头道：“不能。”
  “那不就得了。记住，森爷向来看重人才，只要是有能力的人，狂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龙哥这话虽然很现实，让蝎子无法反驳，但我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有能力的人可以狂，那如果这个人失去了能力，或者说没有利用价值了，是不是随时都会被他们舍弃？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吧，所谓的情义，永远只能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林然，蝎子就是这脾气，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龙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
  “龙哥，还是说正事吧，森爷要怎么考验我们？”
  眼下最重要的是通过森爷的考验，而不是跟人斤斤计较。
  龙哥搭着我的肩膀走到了窗户前。
  站在这里，能看到整个赌场的全貌。
  “林然，你觉得，赌场，靠什么赚钱？”
  “当然靠那些赌客，把他们身上的钱赢光。”
  “那你觉得，他们身上能有多少钱？这样跟你说吧，我们场子每天接待的赌客，至少在三百以上。但这些赌客中真正有钱的不会超过五个，而这五个的现金也是有限的，大多数都是固定资产。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将固定资产变成现金，再给我们。”
  我一脸懵逼道：“龙哥，那些有钱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把固定资产变成现金给我们？”
  “这就需要一份合同了，还要在他们想翻本的情况下，制定下这份合同。”
  龙哥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如果我还听不明白的话，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龙哥的意思是，放贷？”
  “没错，就是放贷。这也是森爷给你们三个的考验，成为场子里的叠码仔。只要你们能将业绩做到全场第一，就算通过了考验。到时，不仅能拜入森爷门下，就连这家赌场，也会交给你们管理。”
  管理这家赌场？
  龙哥此话一出，吴天第一个兴奋了起来，问道：“龙哥，你说的是真的？真把这家赌场给我们管理？”
  “这可是森爷亲自发的话，难道我会拿这种事忽悠你们不成。”
  “哈哈，发达了，这下我们真要发达了。”
  “胖子，别高兴得太早。你可知道，目前业绩第一的，可是一个月一百多万的放贷。而且，放出去的钱，都要由叠码仔自己收回来，如果收不回的话，也由叠码仔自己承担。”
  闻言，我们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对于债务的可怕，我再清楚不过了。
  更别说是赌场的债，那真会逼死人的。
  龙哥像是猜到我们会是这样的反应般，继续说道：“所以，钱不能随便放，必须要先看准人，确定对方有还款能力。否则，就是害了自己。”
  赵东问道：“龙哥，做叠码仔有工资吗？”
  “叠码仔的收入分为两种。第一种是拉客，只要是你们自己找来的赌客，就能从赌客的下注中抽成，但前提是在赌客输了的情况下……”
  “第二种就是放贷，不管放多少钱出去，都会直接扣除百分之二十的利息，这叫砍头息，叠码仔从砍头息里抽成。当然，如果借款人三天后还不上的话，也要按天算利息。”
  这利息，可比一般的高利贷还要高，让我十分抵触，说道：“龙哥，这种让别人家破人亡的事，我做不来。你看还有没有其他考验方法，如果没有的话，就当我们今天没来过，雷帮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龙哥的脸先是冷了一下，但很快又缓和了过来，说道：“做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方式方法。如果你跟其他人一样，为了追债逼得别人家破人亡，那别说是森爷，就算是我也看不上你。这也是考验的真正核心所在。”
  我听明白了，原来，放贷只是表面。
  或者说，森爷是想通过放贷这种方法，来考验我的办事能力。
  “我知道了，多谢龙哥点拨，我们会好好做的。”
  “还有就是，森爷只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如果你们在三个月之内不能通过考验的话，就真要自己去面对雷帮了。”
  三个月？
  我皱了皱眉，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心里还真没底。
  但在龙哥面前，我肯定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龙哥放心，我们一定能通过考验。”
  龙哥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短发男说道：“元宝，你带他们去熟悉一下业务。”
  “好的，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