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穷就是原罪

  来到厂门保安室时，胖子还跟弱智一样看着我，这让我很不舒服，问道：“你看什么？”
  被我这一问，胖子才回过神来，竖起大拇指说道：“兄弟，牛逼啊，连厂长的腰都敢搂。你也教教我呗，改天我也去搂一下厂长的小蛮腰。”
  感觉厂长这个级别有点高，胖子马上改口道：“算了，工妹也不错。”
  对于这个胖子，我算看出来了，跟赵东一样，也是个挺有性格的人。
  只是，赵东是桀骜，而胖子就有点贱了。
  “你也挺牛逼，连祖宗十八代都敢拿出来发誓，就不怕你那些祖宗从棺材里爬出来抽你？”
  胖子呵呵笑道：“怕个毛线，如果他们真从棺材里爬出来，我还要问问他们，为什么在下面不保佑我，让我过得这么苦。”
  好吧，我承认，胖子的确比我牛逼。
  “别说这些了，还是赶紧想办法找人吧。那可是半个月的工资。”
  我才来第一天就这么尽责，如果还反被扣工资的话，我心里怎么好受。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黄毛。
  “兄弟，你觉得，那黄毛会在弄丢一包白面后，还傻到呆在厂里吗？这半个月的工资，肯定是扣定了。”
  顿了顿，胖子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黄毛跟我一样，是厂里的老职工，一定还会回来的。等他回来后，我先把他抓起来打一顿，然后叫他把钱还给我们就是了。”
  我也猜到了黄毛是厂里的职工，不然他跑到厂里来做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吸食白面的话，满大街都是瘾君子，他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
  只是，一码归一码，如果真按照胖子说的做，算不算敲诈勒索？
  好吧，我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既然胖子这样说了，肯定没少做这种事。
  “你们两个，刚才到什么地方去了，为什么离开工位？”
  我刚想问胖子接下来要做什么时，王原从保安室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胖子屁颠屁颠地跑到王原身前，满脸奸笑道：“王科，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别岔开话题，我问你，刚才你们到什么地方去了？”
  “王科，是这样的，我们刚才……”
  不等胖子把话说完，王原直接打断道：“吴天，少跟我找借口，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工作时间擅离职守，你们两个，一人扣二十。”
  什么！
  一人扣二十？
  加上叶冰扣的，这刚上班就被扣一百二了。
  我一个月就两百的工资，按照这样下去，等到月底，我估计还得倒贴。
  最重要的是，这个王原连胖子的解释都不听，这就让我很恼火了。
  “王科，你这样做不对吧。我们刚才是去抓一个瘾君子了，这件事赵东也看到了，你怎么不让我们说完就扣我们钱？”
  王原点燃一支烟，走到我身前，对我吐出一个烟圈，然后边用手指点着我的胸口边说道：“小子，你记住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听你解释。要是不服气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滚，没人会留你。”
  听王原这语气，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也肯定是刘墉让他这样做的。
  但刘墉看上了姐姐，他不好叫人直接把我赶走，可如果是我自己走就另当别论了。
  为了能跟姐姐在一起，我可以忍。
  但忍无可忍的时候，我也不会惯着他们这些人。
  眼看冲突逐渐上升，吴天立刻拉住了我，对王原呵呵笑道：“王科，这小子刚来，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计较。”
  说着，吴天还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包红双喜烟，塞到王原手里，接着说道：“不过请王科放心，既然您把他放在我这里，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教他做人的。”
  看在烟的份上，王原也没再追究下去，只是阴沉着脸对我说道：“小子，别以为你是张岚介绍来的就可以嚣张。再敢这样跟我说话，后果自负。”
  说罢，王原对跟他一起来的男子说道：“记录一下，吴天扣二十，林然扣三十。”
  卧槽。
  给你脸了是吧，教训完还要多扣我十块，我这暴脾气，今天高低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可吴天死死拉着我，并且不停对我使眼色，这才让我冷静下来。
  毕竟，他给了王原一包烟，如果要真动手，别说我的工作保不住，吴天那包烟也白给了。
  我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尤其是刚认识的人，那就再忍忍吧。
  王原也没再刁难我，带着另外一个男子离开了。
  “兄弟，你这性格很冲动啊，这样会吃亏的。”
  “我们明明就是为了工作，他凭什么扣我们钱。”
  吴天叹气道：“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谁叫我们穷呢！”
  是啊。
  穷，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原罪，你不看别人的脸色，就注定要挨饿。
  这一刻，“出人头地”四个字，又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人，只有出头了，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厂外的招工虽然还在继续，但返厂的人已经结束了半天的工作。
  吴天抽完一支烟对我说道：“兄弟，我们跟其他人不同，吃饭睡觉都要在这保安室，如果保安室没人，被王原发现了，肯定还会扣我们钱。这样，我去食堂打饭过来，之后我们再分配一下日夜两班怎么安排。”
  吴天这人虽有点贱，但为人还是很不错的。
  加上他比我大好几岁，我也不能太过装逼，说道：“胖哥，以后你叫我小然就行了。你刚才为了帮我给了王原一包烟，这顿饭应该我请你。”
  说着，我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
  但吴天没有收，还笑嘻嘻道：“你才刚来，我怎么能让你请客。放心，我虽然穷，但请自己兄弟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就在我们相互客气时，一个女人进入了保安室。
  这女人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小龅牙，娃娃脸，蘑菇头，年纪大约在二十岁左右，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尹秘书，您怎么来了？”
  吴天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
  尹香灵先将袋子放在了桌子上，轻声细语道：“胖哥，这是厂长让我送过来的，还让我告诉你们，吃饱了赶紧做事。”
  丢下这么一句后，尹香灵就走了。
  吴天将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四个饭盒，两盒饭，两盒菜，还是红烧肉跟烧鱼。
  我看了这些饭菜一眼，问道：“胖哥，厂长这是在催我们找人么？”
  吴天贱笑道：“小然，你刚来，不了解厂长。其实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厂里的职工非常好。这一定是我们刚才出了力，她特地慰劳我们的。至于黄毛的事就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