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两宗的真相

  楚家五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神中的恐惧与迷茫，开始迅速消退，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困惑。

  那些关于黄仙教的记忆，那些虔诚的祈祷，那些狂热的信条……

  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们的灵魂深处，一笔一笔地抹去。

  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紧接着，一段全新的记忆，被悄然植入。

  他们一家人被一个名为黄仙教的邪教组织蒙骗，囚禁于此，日夜被灌输邪说。

  就在他们即将彻底沉沦之际，得到高人指点的小儿子楚河，与他的一位神秘同伴，及时赶到，打倒了邪教妖人，将他们解救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岁月史书】化作光点，隐入楚江体内。

  客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也随之缓缓收敛。

  “爸？妈？哥？”

  楚河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

  “嗯……头好痛……”

  父亲楚国强最先晃了晃脑袋，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他看着眼前的楚河，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客厅，脸上写满了后怕与庆幸。

  “小河！幸好你来救了我们，不然我们一家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母亲李秀兰更是直接哭了出来，一把将楚河紧紧抱住。

  “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大哥楚海也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楚河的肩膀，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好小子！长本事了！”

  他们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忘记了那从墙壁里钻出的纸人诡。

  也忘记了刘教士是如何被扭曲成一具纸扎。

  在他们被篡改过的记忆里，救他们的人，只有楚河，以及一位没有看清面容的神秘同伴。

  看着相拥而泣的家人，楚河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家人一瞬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道依旧静立在阴影中的身影。

  楚江对着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单手一招。

  “沙沙……”

  墙壁之上，那层诡异的纸面再次蠕动起来。

  五具与常人等高的纸人，从墙里缓缓走了出来。

  它们走到楚家人身旁，弯下腰，将他们一个个地背了起来。

  “先离开这。”

  楚河心头一颤，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行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栋居民楼。

  楚江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影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楚河紧紧跟在后面，一颗心被巨大的疑问和冲击填满。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

  二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经历了什么？

  ……

  新桃源外。

  楚江一直带着家人逃出五十公里才找了一处破败的守林人小屋停下。

  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洒下斑驳的清辉。

  楚江将家人们安顿在屋里。

  他们因为记忆被强行修改，精神消耗巨大，刚刚在纸人背上就都沉睡过去。

  做完这一切，楚江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弟弟。

  那几具背人的纸人，则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分列四角，静默地守护着。

  破庙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破洞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哥……”

  最终，还是楚河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死死地盯着楚江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两点猩红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一毫属于过去的痕迹。

  楚江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似乎想去拍拍弟弟的肩膀，却又在中途停下：

  “如你所见。”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却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是诡。”

  虽然早已猜到，但当亲耳听到这两个字从二哥口中说出时。

  楚河的身体还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死了……

  是诡……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像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楚河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上前一步，激动地抓住楚江由纸构成的手臂。

  那触感冰冷而坚硬，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楚江猩红的眼眸中，古井无波。

  他没有去解释前世的背叛，也没有去描述化诡的痛苦。

  那些过往，于此刻的家人而言，毫无意义，只会徒增他们的恐惧与负担。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楚江的声音依旧干涩，如同枯叶在地上摩擦。

  “我问你，你身上的力量，从何而来？”

  他猩红的目光落在楚河身上，仿佛能看透他体内流转的那股纯阳之气。

  那不是御诡者的力量。

  御诡者的力量，根植于诡异本身，充满了阴冷、混乱与疯狂的特质。

  而且随时都要担心被厉诡反噬，驾御诡异后能活过十年就已经是长寿之人。

  而楚河的力量，虽然稚嫩，却堂皇正大，带着一股阳刚之气，与自己身上的阴煞之气，恰好是两个极端。

  楚河被问得一愣，从巨大的悲痛中暂时抽离出来。

  他看着二哥那双漠然的红瞳，心中一痛，知道他不想多谈自己的遭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将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后来，我无意中闯入了一座深山古观，在那里，我遇到了我的师父。”

  楚河攥紧了拳头，手上那枚玉扳指散发出温润的绿光，与他体内的阳气交相辉映。

  “师父传我《大日纯阳经》，引天地正气入体，伐毛洗髓，方才有了如今这点微末道行。”

  “我们这一脉，自称‘阳宗’，修的是灵，炼的是气，走的是以煌煌正道，扫除世间一切阴邪的路子。”

  “师父还说，世间修行法门，大道三千，归根结底，不过阴阳二字。”

  “我们阳宗，秉承天地阳气而生。”

  “与之相对的，便是阴宗。”

  “阴宗之人，以阴克阴，以煞制煞。他们驾驭诡异，以诡异之力对抗诡异，便是世人所说的御诡者。”

  阳宗，阴宗。

  灵修，御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