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咋不记得

  “借钱？我咋不记得这事了？”
  周胜看着眼前的几人。
  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威震十里八乡的地皮流氓。
  而是几只小猫而已。
  李大壮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身边的李富贵瞬间就炸了毛。
  “周胜你他娘的放什么屁！你敢不认账？”
  李大壮并未说什么，只是那双三角眼在李富贵的身上扫了一下，他还记着李富贵最开始说的话。
  李富贵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事是他撺掇的。
  当初他跟李大壮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把周胜这个窝囊废给套进去。
  逼他卖老婆，事成之后就奉上三张大团结。
  李大壮看中的不是那点钱，而是这种不用自己动手就能拿捏别人的乐子。
  顺便还能赚一笔利息。
  谁能想到，这钱刚垫出去。
  周胜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直接不认了！
  这下里外不是人的，成了他李富贵！
  “周胜，这就没意思了。”
  李大壮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那天可不止咱们几个，场子里的人都看着呢！”
  “是吗？”
  周胜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那他们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找壮哥借了六张大团结！”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弟迫不及待地跳出来邀功。
  他是李大壮手下的狗头军师，外号狗蛋。
  “现在过了十天，按照道上的规矩，连本带利，你得还十张大团结！”
  狗蛋说完，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仿佛这钱已经揣进了自己兜里。
  “十张！？”
  周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妈的，真敢开口啊！
  当初确实借了六张，可高利贷层层盘剥。
  李富贵这个狗东西当场就以“担保费”“辛苦费”的名义抽走了五张。
  真正到他手上的，就只有一张大团结！
  一张变十张，这才十天功夫！
  这帮畜生比抢银行来钱还快！
  狗蛋见周胜发笑，以为他是在装傻充愣。
  脸上的横肉一抖。
  “笑什么笑！十张大团结，赶紧拿出来！拿不出来……嘿嘿，把你家那个洋媳妇，还有那个水灵灵的小姨子，交出来让哥几个耍耍也行！”
  “哈哈哈哈！”
  周围几个混子跟着发出一阵哄笑，污秽的目光朝着周胜的家里边看去。
  周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眼底深处弥漫开来。
  “玩尼玛！”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冰锥子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闲得蛋疼，回家自己捋管子去，别他妈在这丢人现眼！”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缇娜和安琳视作自己的家人。
  哄笑声戛然而止。
  狗蛋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暴怒。
  “你个比崽子找死是不是！”
  他怪叫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闭嘴！”
  一声闷雷般的怒吼炸响。
  李大壮一脚踹在狗蛋的屁股上，将他踹了个趔趄。
  狗蛋一脸委屈，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乖乖缩到了后面。
  李大壮重新看向周胜，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居然又挤出了一丝和气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粗俗下流的提议跟他毫无关系。
  “胜子，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这样，咱们各退一步。今天，你先把利息还了，四张大团结，不过分吧？剩下的，咱们可以慢慢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那股子阴冷的威胁又重新渗了出来。
  “当然，你要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那为了让你安心凑钱，我就只能先请弟妹和她妹妹，去我那台球厅里坐几天了。什么时候钱凑齐了，你再什么时候把人赎回去。”
  这是赤裸裸的绑架威胁。
  他相信，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屈辱。
  然而，周胜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周胜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壮哥，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说了，我没借钱。”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指向旁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李富贵。
  “那天，在你的场子里，借钱的人是他。”
  “我一个整天刨地的，哪有资格跟壮哥你借钱？是富贵哥做担保，用他自己的名义，才借出了那六张大团结。”
  “这钱，跟我周胜，有一毛钱关系吗？”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雷，在李大壮和李富贵耳边同时炸响。
  李大壮的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周胜，又缓缓转头，看向抖如筛糠的李富贵。
  当初，周胜确实没资格借钱。
  为了做成这笔“生意”，李富贵拍着胸脯，签下了担保文书。
  信誓旦旦地说周胜家里那两个女人值这个价，跑不了。
  李大壮只想着放贷收息，根本没在意这其中的细节。
  可现在，周胜竟然把这个细节给揪了出来，当成了自己的挡箭牌！
  这他妈是蓄谋已久！
  “富贵，他说的是真的？”
  李大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不是……壮哥你听我解释！”
  李富贵魂都快吓飞了，语无伦次地摆着手。
  “是他借的！钱是给他花的！”
  “哦？”
  周胜挑了挑眉，火上浇油。
  “是给我‘花’的，没错。”
  “六张大团结，你李富贵当场就拿走了五张当‘辛苦费’，合着我忙活半天，就拿到一张，却要背十张的债？”
  周胜摊开手，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壮哥，你评评理，天底下有这么办事的吗？”
  “这到底是富贵哥想坑我，还是……你们俩合起伙来坑我啊？”
  这话太毒了！
  直接把李大壮也拉下了水，将他从一个债主。
  变成了跟李富贵同流合污的骗子！
  李大壮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
  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耍了！
  什么窝囊废，什么老实人，全他妈是装的！
  这家伙不是不敢还钱，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还！
  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就等着今天，在这里，把李富贵这个担保人给推出来当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