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战万劫境

  剑爪碰撞的余波尚未散尽，顾长歌已借着反震之力闪退三丈。
  青冥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流淌的混沌光华忽明忽暗，方才硬撼那一击，竟让他右臂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神宫境能接我七成功力，难怪敢挑战万劫境。”
  柳云鹤悬浮在半空，十指间萦绕着灰黑色的气流，那是将天地灵气压缩万倍后形成的“劫煞”，寻常神宫境修士沾之即碎。
  他看着顾长歌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指尖却不自觉地收了半分力道。
  顾长歌没有接话，左掌突然结出繁复印诀。
  三千神魔异象中，那头生双角的魔神虚影猛地睁开血瞳，张口喷出一道横贯天地的幽暗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点燃的纸页般卷曲燃烧，露出后方灰蒙蒙的虚无。
  “蚍蜉撼树！”
  柳云鹤冷哼一声，双手在胸前划出阴阳轨迹。
  他周身突然浮现出九道旋转的灰色光环，光环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是一道微型劫难。
  当幽暗光柱撞上山环时，九道光环竟同时逆向旋转，将魔神之力层层消解，最后化作漫天光点。
  “顾长歌，你可知万劫境与神宫境的真正差距？”
  柳云鹤声音未落，身影已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
  他的本体出现在顾长歌头顶，右爪带着崩山裂岳的威势按下，爪风未至，地面的客栈废墟已被无形气劲碾成齑粉，露出下方深达数丈的坚硬岩层。
  顾长歌瞳孔骤缩，青冥剑陡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他脚下踏出九宫步，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横移半尺，右肩却仍被爪风扫中。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肩胛骨应声碎裂，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凝成冰晶，那是被劫煞侵入体内所致。
  “神魔同体！”顾长歌强忍剧痛，眉心裂开一道竖痕。
  这是他自天璇秘境归来闭关后新领悟的异像术法。
  三千神魔异象中的佛陀虚影与魔神虚影突然合二为一，化作一尊半身慈悲半身狰狞的混沌之像。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以狂暴之势逆流，破碎的肩胛骨竟在金光与黑气交织中快速愈合。
  “有点意思。”柳云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想借此一击让顾长歌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在万劫境威压下强行催动秘法。
  他正欲再出爪，却见顾长歌双手持剑，身后的混沌神像同步做出劈砍动作。
  “斩道！”
  一道长达千丈的混沌剑芒撕裂云层，剑芒边缘缠绕着黑白二色的气流，那是能斩断修士道基的本源之力。
  柳云鹤脸色微变，终于收起小觑之心，双掌向前推出。
  他身前的九道劫光环骤然膨胀，环环相扣形成一尊灰色巨钟。
  “铛——”
  剑芒斩在巨钟上的刹那，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亘古传来的钟鸣。
  落云城附近的修士都莫名心悸，纷纷抬头望向清风镇方向。
  巨钟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九道光环寸寸碎裂，而混沌剑芒也在巨钟震波中消散，只余下漫天乱窜的能量流。
  顾长歌被震得连续后退七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一个血色脚印。
  他体内的神宫境壁垒已出现裂痕，强行越级催动斩道剑招，让他五脏六腑都像被重锤碾过。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柳云鹤刚才那一击明显留了余地，否则巨钟震波绝不会只震伤他的内腑。
  “留手可不是强者所为。”
  顾长歌抹去嘴角血迹，青冥剑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这柄伴随他多年的佩剑，已快承受不住混沌之力的持续冲刷。
  柳云鹤闻言沉默片刻，突然散去周身劫煞：“你可知，老夫若全力出手，此刻你已道基崩碎？”
  他看着顾长歌渗血的指缝，“南域不能失去你这样的天骄。”
  “我的道，从不由他人定生死。”
  顾长歌突然笑了，笑得咳出一口血沫。
  体内的混沌之力开始以指数级暴涨。
  “接我最后一剑。”
  顾长歌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他拔起青冥剑，剑身已彻底化作透明，仿佛一柄由纯粹混沌凝聚而成的光剑。
  柳云鹤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还是将九道劫光环重新凝聚，只是这一次光环的颜色淡了许多。“老夫便接你这招。”
  “葬劫！”
  顾长歌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直射柳云鹤。
  光剑所过之处，空间完全塌陷，形成一条漆黑的通道。
  柳云鹤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十，九道劫光环层层叠叠护在身前，光环中央浮现出一枚古朴的龟甲符文。
  碰撞在无声中发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死寂。
  客栈废墟所在的空间彻底化作虚无，连光线都被吞噬。
  当虚无缓缓退去时，两道身影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的岩层上。
  顾长歌趴在地上，青冥剑断成数截散落在旁。
  柳云鹤半跪在地，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胸前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的血肉正以缓慢的速度愈合。
  他看着不远处气息奄奄的顾长歌，苦笑着咳出一口劫煞侵蚀的黑血。
  “顾长歌……你果然名不虚传。”
  柳云鹤挣扎着起身，挥手布下一道隔绝禁制。
  他没有再靠近顾长歌，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挥手掷到顾长歌身边。
  “此乃‘生骨玉髓’，能护你本源。”柳云鹤的声音带着疲惫。
  “李家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他踉跄着转身，一步踏出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逐渐淡化的灰色身影。
  顾长歌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拿起那枚玉瓶，但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铅一般，最终只能无力地垂落在地。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开始运转混沌诀，试图恢复一些力气。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在顾长歌的耳边响起！
  苏婉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她看到顾长歌浑身是伤，趴在地上，连忙蹲下身子，伸手想要扶起他。
  “顾大哥，你没事吧？”苏婉儿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显然是被顾长歌的伤势给吓到了。
  顾长歌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苏婉儿那张焦急的脸庞，摆了摆手。
  “没事，小伤。”
  顾长歌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脸色却苍白如纸，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渗出鲜血。
  苏婉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顾长歌擦拭着伤口。
  “顾大哥，你先别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