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战九尾妖王

  顾长歌的声音裹挟着紫气炸响，三千神魔异象齐齐咆哮，化作道横贯天地的紫金色洪流，与狐王的九条妖尾轰然相撞。
  星穹剑在他手中划出完美弧线，极道帝威如潮水般漫过虚空，竟硬生生将妖尾逼退半尺。
  这短暂的抗衡，已耗尽他神宫境灵力的四成。
  “有点意思。”
  狐王狞笑，九条尾巴突然绷直如钢鞭，尾尖迸射出幽绿妖火。
  那些火焰落地便化作狰狞鬼面，循着灵力波动扑向顾长歌。
  “神宫境能接我一击，你是三百年来头一个。但你以为，凭这些花架子就能撼动圣境？”
  顾长歌瞳孔骤缩。
  那些鬼面穿过神魔虚影时，竟在紫金色洪流中啃出一个个黑洞，星穹剑的金光也随之黯淡。
  他这才真切体会到境界鸿沟的恐怖，圣境妖王的妖气已能侵蚀大道法则，而他的神魔异象虽强，终究是神宫境能承载的极限。
  “前辈小心！那是万载妖煞所化！”
  秋凝突然祭出一柄青羽扇，扇面展开时飞出万千羽刃，将半数鬼面绞碎。
  但她的灵力触碰到妖煞的瞬间，羽刃竟像冰雪般消融，“这妖煞专噬灵力，寻常法器挡不住！”
  顾长歌没有回头，星穹剑突然反撩，剑脊重重磕在最前方的妖尾上。
  极道帝兵与圣境妖躯碰撞的刹那，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炸开，神宫之内的灵力瞬间紊乱，喉头涌上腥甜，方才那一下，他的右臂骨已隐有裂痕。
  “噗！”
  鲜血溅在星穹剑上，剑身突然嗡鸣震颤，竟自行暴涨出丈许金芒。
  那些即将扑到近前的鬼面被金光扫过，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顾长歌心中一动，这极道帝兵似乎能借他的精血短暂爆发，可代价却是神宫阵阵绞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里面搅动。
  “这妖王在同境界比人族修士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精血祭兵？”
  狐王眼中闪过讥讽，“倒是个不要命的法子。”
  “可惜，你这点血还不够喂饱本王的妖煞。”
  它九条尾巴猛地合拢，竟化作柄漆黑妖矛，矛尖凝聚着团旋转的黑风。
  “尝尝这‘裂天矛’”
  妖矛破空的瞬间，周遭的空间都在扭曲。
  顾长歌的神魔异象突然齐齐跪伏，仿佛被无形巨手按在地上，紫金色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他咬碎舌尖，强行催动最后三成灵力灌入星穹剑，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辰纹路，那是他能施展的最强剑招，却也意味着之后再无还手之力。
  “轰！”
  金黑两色碰撞的刹那，整座山林都在摇晃。
  顾长歌如遭雷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激起漫天碎石。
  星穹剑脱手飞出，插入远处的泥地里，剑身上的金光彻底熄灭，只剩下道道裂纹。
  “咳……”
  他咳出大口血沫，视线开始模糊。
  胸前的衣襟已被鲜血浸透，神宫之内灵力枯竭，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三千神魔异象彻底消散，只有瞳孔深处的紫色还在微弱闪烁，那是体质本源最后的挣扎。
  狐王缓步走来，裂开的嘴角淌下涎水：“神宫境的极限，到此为止了。”
  它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指尖凝聚着寸许长的黑芒！
  “本王会剥了你的皮，炼制成储物袋——拥有三千神魔体质的皮囊，可是罕见的宝贝。”
  就在黑芒即将刺入顾长歌眉心时，一道青影突然挡在他身前。
  秋凝手持青羽扇，扇面抵住狐王的爪子，嘴角溢出血丝。
  “妖王大人，此人杀了您的坐骑，按规矩该交由妖盟处置，您私自动手，怕是不合规矩吧？”
  “妖盟？”
  狐王嗤笑，爪子微微用力，青羽扇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玄羽宗的小丫头，你以为搬出妖盟就能保他？”
  “别忘了，你们宗门欠本王的血债，还没还清呢。”
  秋凝脸色一白，却仍死死撑着：“只要您留他一命，玄羽宗愿献上三株万年血参。”
  她悄悄将一枚玉符塞进顾长歌手中，指尖在他掌心快速划过，那是“速逃”的暗号。
  顾长歌心头一震。
  这女子明知不是狐王对手，竟还敢用宗门宝物换他性命？
  可他摸到玉符的瞬间，突然察觉到里面封印着道微弱的传送阵。
  “血参？”
  狐王眼中闪过贪婪，随即又化作狠厉。
  “本王要的是他的体质本源！”
  它猛地发力，青羽扇应声碎裂，黑芒眼看就要刺穿秋凝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顾长歌突然用尽最后力气，将星穹剑往地上一插。
  已经黯淡的剑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那是极道帝兵的护主禁制被触发，虽只有一瞬，却逼得狐王下意识后退半步。
  “走！”
  秋凝抓住这瞬间的空隙，拽起顾长歌的手臂便往密林深处冲。
  她腰间的储物袋飞出数道黄符，落地化作层层光盾，暂时挡住了狐王的追击。
  “找死！”
  狐王怒吼着追上来，裂天矛再次凝聚。
  顾长歌被秋凝拖着，只觉浑身骨头都在响。
  他瞥向身后越来越近的黑影，又看了看身前女子纤弱却稳当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
  她的步法看似杂乱，实则踩着某种精妙的阵图，每一步都避开了林间的杀阵，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
  “前辈，抓紧了！”
  秋凝突然转身，将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可当他看向秋凝的侧脸时，却发现她耳后浮现出三道淡红色的狐纹，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前面是传送阵！”
  秋凝指着前方的山谷，声音带着急促。
  顾长歌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山谷中果然有微光闪烁。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狐王的咆哮！
  “那是本王的巢穴入口！小丫头，你竟敢算计本王！”
  秋凝脸色微变，拽着顾长歌加快了速度：“别管它！进了阵就安全了！”
  两人冲进山谷的刹那，狐王的裂天矛也到了。
  秋凝猛地将顾长歌推入阵中，自己却转身祭出最后一张黄符：“前辈，中州见！”
  黄符爆发出的光盾在黑芒下寸寸碎裂，顾长歌只看到秋凝被气浪掀飞的身影，以及她最后投向自己的那抹复杂眼神，有决绝、有期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诡谲。
  传送阵的光芒将他彻底吞噬，耳边最后传来的，是狐王暴怒的嘶吼，以及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来自亘古的深渊。
  当顾长歌再次站稳时，已身处一片陌生的荒原。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秋凝塞给他的玉符还在发烫。
  捏碎玉符的瞬间，一行小字浮现：“妖王殿已察觉三混沌体体质，中州路险，小心。”
  顾长歌望着远方的天际，眉头紧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右手，那里还残留着被狐王击中的剧痛，也印着秋凝指尖的温度。
  这场仓促的逃亡，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与那个神秘的女子，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妖王殿，紧紧缠在了一起。
  黑风渊的月光下，秋凝与狐王并肩而立，耳后的狐纹愈发清晰。
  她看着传送阵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混沌体，这黄金大世即将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