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寒齿妄评真龙事，赤翼撕天风雪开

  第453章寒齿妄评真龙事，赤翼撕天风雪开

  永冻苔原，奥拉王国边境根据地。

  古白龙贝斯卡尔盘踞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龙瞳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与审视之色，瞪著眼前胆敢站在他面前，毫不退缩的野蛮怪物。

  他比其他巨魔和食人魔都要高大壮硕许多，皮肤呈深灰褐色，一身虬结的腱子肉几乎要撑破那身炼金铠甲，外翻的獠牙上还残留著些许冻肉碎屑。

  他是食人魔格鲁夫，这块根据地的头目。

  在体型庞大，威势凛然的传奇白龙面前，食人魔非但没有弯腰屈膝，反而将粗壮的腰杆挺得笔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竟敢直勾勾地回瞪著白龙贝斯卡尔。

  那目光仿佛在打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龙」，完全没有对传奇生命的敬畏。

  食人魔的眼神让贝斯卡尔非常不喜欢。

  不过，考虑到这些低等爬虫背后，可能真的站著一位强大的同族巨龙，贝斯卡尔强压下了杀意。

  他需要信息。

  「你，稍微强壮一点的爬虫头领，」

  「你应该比你的同类更清楚这片土地如今的真实情况。」

  白龙向前倾了倾巨大的头颅，呼出的寒气在格鲁夫铠甲上凝结成霜。

  「现在，告诉我，你所忠诚效命的那个『红铁龙皇帝』，还有他建立的所谓『奥拉王国』，究竟有多厉害？究竟有何等资本，能让你这样一个小小的食人魔，都敢在我面前如此吹捧、如此无畏？」

  格鲁夫闻言，没有回答。

  他将硕大的头颅一扭，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顽抗模样。

  甚至，在白龙愕然的注视下，他喉咙滚动，朝著白龙贝斯卡尔闪烁著寒光的巨大前爪，狠狠地呸了一口浓痰。

  这口痰没能触碰到龙鳞，就在半空中被极寒冻结，化作一小颗冰粒掉落在雪地里。

  白龙的眼皮抽搐了一下，抬起的利爪微微颤动，指甲尖端寒光闪烁，几乎就要遵循本能，将这个胆大包天的食人魔像虫子一样碾碎。

  但是，当他看到食人魔格鲁夫眼中毫无畏惧，甚至带著挑衅的神色，贝斯卡尔硬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他缓缓将抬起的利爪收了回来，按在地面上，抓出几道深刻的沟壑。

  「不能急，不能急，要耐心，狩猎需要耐心……不和这个头脑简单的爬虫一般见识。」

  贝斯卡尔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那是他漫长潜伏岁月中磨砺出的生存智慧。

  几秒钟后，白龙巨大的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想到了一个方法。

  「愚蠢的食人魔，你避而不谈，不敢详细提及你那位皇帝的具体事迹与威能。」

  「是不是因为他其实太过年轻、根基浅薄，或者根本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弱者，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你才只能用空洞的忠诚来搪塞？」

  他用一种带著轻蔑和怀疑的语气说道。

  这句话，戳中了食人魔格鲁夫简单而忠诚的神经。

  「放屁！你懂什么！你对伟大的伊格纳斯皇帝一无所知！」

  格鲁夫立刻急眼了。

  他挺起厚实的胸膛，声音随之而洪亮。

  「陛下在登临传奇境界之后，便以力量和智慧在荒蛮之地上建立了我们的王国！」

  「立国大典当天，那场面，嘿！诸国使者都来祝贺！有大国的使者恭恭敬敬地为陛下献上赞美和珍贵贺礼！还有闪耀的金属龙，亲自飞来为陛下的加冕见证、传颂威名！」

  「以前在这冰原上横著走的霜巨人传奇，被陛下一个眼神瞪过去，就当场毙命！」

  「王国刚立起来的时候，有十个不知死活的拜龙教传奇想来捣乱，结果呢？陛下以一敌十，轻松得像拍地精，一爪子一个，全给宰了！」

  「就连被神灵眷顾，权柄通神的传奇祭祀，与陛下为敌，也只是自寻死路。」

  听著这一连串越来越离谱，仿佛吟游诗人酒后胡诌般的事迹，贝斯卡尔的鼻翼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森白寒气，周围的温度骤降。

  「你当传奇是什么？是地精吗？可以随便用眼神瞪死，可以像砍瓜切菜一样一打十？」

  白龙的声音陡然拔高，「还是你觉得我刚从冰封里苏醒出来，脑子也被冻僵了，会相信这种连六岁幼龙都不会信的拙劣鬼话？」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格鲁夫反而瞪大了眼睛，厚厚的嘴唇张开，觉得对方在质疑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

  「是真的！千真万确！」

  「我格鲁夫虽然没在荒野亲眼看见，但我听从荒野过来的地精马利特说过！」

  「马利特亲口说的！他从不说谎，愿意赌上自己珍藏的十桶上等蜜酒来担保真实性！」

  食人魔激动的反驳，唾沫星子飞溅。

  「地精？蜜酒？」

  贝斯卡尔差点气笑了，「一个地精的赌咒，比地精酿的蜜酒还要廉价十倍，不，是一百倍！」

  深吸了一口气，白龙试图用逻辑碾碎对方的胡言乱语：

  「据你所说，你们的皇帝不过是刚刚晋升传奇，连传奇的领域可能都没捂热，他拿什么去同时对抗并击杀十位同阶传奇？又凭什么去杀死神眷传奇？」

  「用你那贫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这可能吗？！」

  白龙觉得，那个所谓的奥拉王国，大概只是一条比较懂得编造夸张故事，擅长唬人的红铁龙搞出来的部落闹剧。

  或许那条红铁龙有点本事，能震慑一方。

  但是，那些离谱到极点的事迹，九成九是为了巩固统治而编织的谎言与恐吓。

  「我的脑子够用！比你这被冻僵的脑子好使！」

  食人魔格鲁夫毫不客气地鄙夷道，甚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袋，「想当然的白龙，你自己做不到，不代表我们伟大的陛下做不到！陛下就是能！」

  白龙被这食人魔冥顽不灵的态度弄得有些恼怒。

  他周身不自觉散发的寒气骤然加重，肉眼可见的冰霜飞速爬上格鲁夫的铠甲、皮肤甚至眼睫毛，让他看起来像个雪人。

  但这食人魔狠狠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然后继续瞪著一双大眼，毫不退缩。

  「好，好，就算他天赋异禀，真能杀死那些传奇。」

  贝斯卡尔强压著几乎要爆发的怒气，换了一个更可笑的谎言进行拆穿。

  「你刚才说，你们的陛下，一条天生邪恶阵营的红铁龙，在立国时，有诸国来贺，还有金属龙传颂见证？」

  「你所谓的诸国，难道都是瞎子？或者全都自甘堕落，归属于邪恶阵营？」

  「那些自诩正义、坚守秩序、视五色龙为灾祸的金属龙，难道是集体发了失心疯，会去为一条红铁恶龙的建国庆典唱赞歌、做见证？！」

  他几乎是用吼的，跟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爬虫杠上了，非要戳破这显而易见的谎言。

  「那咋了？！」

  格鲁夫的唾沫星子又在冰霜中飞舞。

  「陛下是强大的恶龙，没错，但同时，陛下富有魅力，像是太阳，就是能让金属龙心甘情愿地追随，让诸国的使者折服，恭敬献礼！陛下就是有这么厉害！」

  他的话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的真理。

  白龙快疯了，又说道：「你们死后能成为英灵？可笑，英灵是英雄领域的生命！你们的皇帝是神灵？还是位面之王？这鬼话你们竟然也相信。」

  对面，食人魔懒得再解释了。

  他鄙夷的望著白龙，瓮声瓮气的说道：「哼，陛下是高贵的红与铁之龙，他的事情，跟你这种下等白龙说不清楚。」

  白龙贝斯卡尔彻底沉默了。

  他庞大的身躯因为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怒气而微微颤抖，利爪深深抠进冰层。

  被一个他视作奴仆储备粮的食人魔，用如此鄙夷的态度评头论足，甚至被归为「下等龙」……贝斯卡尔已经好几百年没有体验过如此强烈的愤怒和羞辱了。

  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被一头霜巨人抢了猎物并嘲笑他只配在北地捡剩饭。

  眼前这个顽固愚蠢的食人魔，深深地激怒了他。

  白龙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立刻将其变成冰雕，让他的表情永远凝固，以此铭记冒犯一位古龙、一位传奇的代价。

  然而，在贝斯卡尔被怒火充斥的内心深处，一丝不安感也在悄然滋长。

  这个食人魔的耿直，毫不作伪的笃定，太不寻常了。

  那不像是被简单洗脑后产生的盲从狂热，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坚信。

  难道……那些听起来离谱到荒诞的故事背后，真的有那么几分夸张但确有其事的依据？

  在他沉睡期间，真的诞生了一个如此不可思议的君王？

  贝斯卡尔心思向来敏锐，否则也无法在危机四伏的冰原生存成长至今，并最终踏入传奇。

  他心生一丝疑虑。

  但是，古龙的骄傲，以及刚刚突破的自信，逐渐压倒了这丝疑虑。

  「就算……就算他真有传言中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实力与影响，那又如何？」

  贝斯卡尔在心中想道，「我在极北苦寒之地，忍受孤寂，磨砺爪牙八百多年！」

  「虽然刚刚突破传奇，但我的根基之深厚，绝对不是那些在舒适地带快速晋升的传奇可比！这里是我的主场。」

  「而火系的红铁龙一旦踏足此地，他的力量必然会被削弱！」

  「此消彼长，环境于我有利，优势，在我！』

  想到这里，白龙贝斯卡尔咧开嘴，露出森寒的利齿。

  他不再纠结于食人魔的胡言乱语，转而将威压扩散，环顾四周。

  「听著，你们这些被谎言蒙蔽的愚昧蛮子，」他沉声宣告，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今日，我不杀你们，并非仁慈，而是需要你们充当信使。」

  他抬起一只前爪，指向南方。

  「回去告诉你们那位只会编造夸张故事来恐吓下属的皇帝，永冻苔原以强者为尊，容不得虚名与谎言。」

  「我，古龙贝斯卡尔，霜寒之灾，如今以传奇之身归来！」

  「你们皇帝的那些虚妄名声与编造的战绩，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如果他识相，懂得敬畏，就乖乖让出北境冰原的统治权，我可以考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他执迷不悟，妄图用那些可笑的故事来维护他脆弱的王座……那么，我不介意用他的骨头，来点缀我的新领地！」

  话音刚落，一种源自对危险的直觉预警，猛然攫住了贝斯卡尔的心脏。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头，望向天空，目光穿透重重呼啸的风雪帷幕。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灰白的天幕与漫天飞舞的雪片。

  但紧接著，在铅灰色的天幕之中，一个红色的小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晰。

  它刚开始只是风雪背景中的一个不起眼像素，但每一瞬间都在急剧放大，撕开风雪的遮蔽，轮廓迅速成形。

  「你的这些话，留著亲自和我们的王说去吧！」

  食人魔格鲁夫也注意到了天际的变化，他没有恐惧，兴奋得满脸通红。

  「看！是陛下！伟大的伊格纳斯皇帝，燃烧赤焰的死亡凶星！他亲自驾临了！」

  据点的眷属们全部兴奋欢呼了起来。

  白龙贝斯卡尔的面色变得肃穆凝重。

  他没心思再去搭理聒噪的怪物们，龙眸死死地锁定著天空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赤红色存在。

  仅仅是几个眨眼的时间，那红色的光点已然化作一颗燃烧的赤红色流星！

  它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破开长空，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拖曳出短暂的光痕。

  超越声音的激波将沿途的风雪粗暴地排开蒸发。

  北地厚重如墙的风雪帷幕，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灼热笔直的伤口。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这颗赤红流星便已携著无匹威势，抵达根据地的上空。

  以悬停的红影为中心，一圈灼热的威压向著四面八方席卷。

  空中飞舞的无数雪花，在接触到这股炽热的瞬间，发出密集的滋滋声响，迅速融化、蒸发，升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滚烫水汽。

  云蒸雾绕，反而更加映衬出中央那尊身影的凶猛与威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