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今日可爱

  晏临晞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屏幕上的波形逐渐稳定，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终于完成了。
  她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实验室角落的监控探头。
  那个黑色的小圆点正无声地运转着，红色指示灯微微闪烁。
  过去三个月，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被监视的感觉，甚至能大致猜出裴御沉会在什么时候查看监控画面。
  通常在她通宵工作的时候。
  尤其是她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
  晏临晞眯了眯眼，突然生出一丝好奇。
  裴御沉的监视日志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首长办公室的门锁对晏临晞来说形同虚设。
  她用一根回形针三秒撬开电子锁，轻巧地闪身进入。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给整个房间蒙上一层冷色调的静谧。
  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电脑处于休眠状态。晏临晞径直走向右侧的档案柜——那里有一个带指纹锁的黑色保险箱。
  "唔……"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透明薄膜，轻轻贴在指纹锁表面。
  薄膜上残留的指纹在月光下微微反光——这是她上周"不小心"碰到裴御沉咖啡杯时采集的。
  "滴——"
  保险箱应声而开。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本黑色笔记本，标签上标注着日期。晏临晞随手抽出最近的一本，翻开——
  【监视日志 - 目标：晏临晞】
  Day 1
  目标于03:17完成量子雷达初版调试。
  备注：工作时咬笔帽的习惯未改，今日咬坏钢笔两支。
  Day 2
  目标在食堂与李阿姨交谈，获赠双倍红烧肉。
  备注：进食时左颊鼓起，类似仓鼠。
  Day 3
  目标因实验材料涂脸导致"透明头"事件。
  备注：惊慌的新兵反应过度，但目标本人似乎觉得有趣。
  晏临晞挑眉，快速往后翻了几页——
  Day 15
  目标在会议上啃铅笔，投喂蓝莓蛋糕后情绪稳定。
  备注：奶油沾到嘴角未察觉，可爱。
  Day 22
  目标发现背包中被放置伪造文件，立即报警。
  备注：冷静果断，但报警时右手小指微颤，疑似紧张。
  ……
  Day 30
  目标通宵工作后趴在桌上睡着，实验室温度过低。
  备注：送去毛毯一条，未惊醒。睡颜安静，可爱。
  晏临晞的手指顿在最后一行。
  "可爱"？
  裴御沉的监视日志里，写满了"可爱"？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耳朵尖莫名其妙地发烫。
  监控室里，值班军官正昏昏欲睡。
  突然，警报声轻微地"嘀"了一声——首长办公室的门锁被异常开启。军官一个激灵坐直身体，正要调取监控画面，内线电话响了。
  "不要声张。"裴御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静得可怕，"继续值班。"
  军官咽了咽口水："是、是！"
  他偷偷瞥了眼监控画面——晏临晞正蹲在首长办公室的保险箱前，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笔记本，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震惊。
  军官默默低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晏临晞把笔记本塞回保险箱，正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最下层还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标签上写着：【T7组-特殊观察记录】。
  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她抽出文件夹，翻开——
  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沓照片。
  全是她。
  她趴在实验台上睡着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
  她啃铅笔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她拿到蓝莓蛋糕时眼睛瞬间亮起的样子。
  甚至还有她"透明头"时期，对着镜子戳自己"消失"的脸颊时，笑得肩膀发抖的瞬间。
  每张照片右下角都标注了日期，最近的甚至就是昨天——她蹲在实验室门口喂野猫时，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光的画面。
  晏临晞的指尖微微发麻。
  这些照片的拍摄角度……全部来自那个监控探头。
  裴御沉不仅每天看监控，还截图保存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翻到文件夹最后一页——
  一张便签纸贴在空白页上，上面是裴御沉凌厉的字迹：
  【监控目的变更申请】
  原由：安全监视 → 个人存档
  批准人：裴御沉
  这算什么？官方批准的公器私用？
  "看够了？"
  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晏临晞手一抖，文件夹掉在地上，照片散落一地。裴御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军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扫了眼散落的照片，又看向晏临晞，眼神深不见底。
  晏临晞镇定自若地蹲下来捡照片："首长，私自保存监控截图违反《749所安全条例》第28条。"
  "嗯。"裴御沉走到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那你撬锁进我办公室，违反第几条？"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咖啡苦香。晏临晞的耳尖更烫了，但面上不显："第16条，非法侵入机密扬所。"
  裴御沉伸手，从她指间抽走一张照片——是她睡着的侧脸。
  "这张拍得最好。"他点评道，"光线刚好。"
  晏临晞："……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裴御沉把照片放回文件夹，"写日志是职责，存档是个人兴趣。"
  "兴趣？"
  "嗯。"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的兴趣。"
  监控室里，值班军官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看着屏幕上首长把晏临晞拉起来的动作，脑子里已经写完了三万字的小作文。
  晏临晞被"押送"回实验室时，天已经蒙蒙亮。
  裴御沉走在她身侧，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笔记本："以后想看直接说，不用撬锁。"
  "哦。"晏临晞瞥了眼笔记本，"那'可爱'也是职责需要写的？"
  裴御沉脚步一顿。
  "客观描述。"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走，"就像记录天气晴朗一样。"
  晏临晞突然停下，指着窗外："那今天呢？"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实验室的窗台上。她站在光里，眼底映着细碎的金色，嘴角还沾着一点早上偷吃的小熊饼干碎屑。
  裴御沉看了她两秒，翻开笔记本最新一页，写下：
  【Day 31，晴】
  目标今日依旧可爱。】
  晏临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