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大结局（三）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逼人：“说实话！她到底是谁？！”

  他这一步带着武将的煞气，凌瑜被吓得一哆嗦。

  凌玥眼神一寒，不再废话，她知道面对闵霆这种高手，必须先发制人！

  她手腕一抖，数道乌光直射闵霆面门和要害！

  同时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五指成爪，直取闵霆咽喉！

  “阿姐打他！”

  凌瑜见状，也忘了害怕，鼓起勇气，抡起小拳头就朝闵霆的下盘攻去，虽然招式稚嫩，但那呼呼的风声显示力量不容小觑。

  闵霆没想到凌玥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招式如此狠辣刁钻，完全不像闺阁女子！

  他心中惊诧，但身手丝毫不慢，侧头避开暗器，大手一探，精准地扣向凌玥的手腕，同时脚下步伐一错，轻松避开了凌瑜的攻击。

  “小丫头片子，力气是不小，可想打过我，再练个十几年吧！”

  闵霆还有心思对凌瑜喝了一声，带着一丝武将特有的豪气和对后辈力量的欣赏。

  但他手下对凌玥却毫不留情，变扣为掌，一股刚猛的力道推向凌玥。

  凌玥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心中骇然：

  闵霆果然名不虚传！

  她不敢硬拼，立刻改变策略，利用灵活的身法和前世积累的诡异技巧与闵霆周旋。

  她的招式没有定式，时而狠辣如刺客，时而飘忽如鬼魅，专攻人体薄弱之处，竟让闵霆一时之间也有些手忙脚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两人在院中你来我往，身影翻飞，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凌瑜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想帮忙却插不上手，急得直跺脚。

  就在激斗中，凌玥虚晃一招，向后飘退数步，脱离了战圈，抬手制止了还想冲上来的凌瑜。

  闵霆见她突然停手，也收势站定，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这少女的身手和临敌机变，远超他的想象。

  凌玥微微喘息，看着闵霆，忽然开口道：

  “将军深夜来访，不去宫中探望皇后娘娘，却来这侯府为难小女子，是何道理？”

  闵霆浑身剧震，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竟然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仅凭刚才的交手？

  此女的心智和眼力，太过可怕！

  “你……你究竟是谁？”闵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惕。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女，绝非普通的侯府千金。

  凌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将军无诏返京，想必是为了盛京近日的动乱吧？想知道真相？”

  闵霆死死盯着她：“说！”

  凌玥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隐瞒已无意义，反而可能造成更大误会。

  她决定抛出部分真相，试探闵霆的反应，也为后续计划铺垫。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真相就是，如今宫里的三皇子宇文晟，是假的。是当年被慕容氏（前太后）和凌鸿远用李代桃僵之计换出去的冒牌货。

  真皇子乃是凌瑾！”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闵霆头晕目眩！

  假的？！宇文晟是假的？！那真的皇子呢？！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惊天消息，院门口，一个提着食盒、刚刚外出购买夜宵回来的清瘦少年，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如同被雷击中般僵立在原地，手中的食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包子滚落一地。

  正是凌瑾。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凌玥：

  “阿……阿姐……你……你说什么？三皇子……是假的？

  我才是真皇子？！”

  而闵霆，在凌瑾出现的瞬间，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钉在了他的脸上！

  月光下，那少年的面容清晰无比——那眉眼，那鼻梁，那脸型的轮廓……分明就是年少时、还未登基的晋文帝翻版！

  至少有七分相似！

  闵霆与皇帝是总角之交，一同长大，做过伴读，对皇帝年轻时的模样再熟悉不过！

  这种熟悉是刻在骨子里的！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闵霆！

  他看看凌瑾，又看看凌玥，再看看一旁气鼓鼓瞪着他的凌瑜，一个完整而骇人的真相拼图，在他脑中轰然成型！

  慕容氏和凌鸿远偷换了皇子！

  真皇子流落民间，化名凌瑾！

  而凌瑜……那天生神力，那熟悉的轮廓……

  闵霆的目光再次死死锁住凌瑜，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盼和恐惧，问出了那个他几乎不敢想的问题：

  “她……她是不是……叫秀儿？闵秀？！”

  扶摇院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月光清冷地洒在每个人脸上，映照出截然不同的情绪：

  闵霆的震惊与期盼，凌玥的复杂与审视，凌瑾的茫然与无措，以及凌瑜那纯粹的好奇与突如其来的头痛。

  “秀儿？！”

  闵霆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那双惯于握剑杀敌、稳如磐石的大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力气大得惊人的女孩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凌瑜被他炽热而痛苦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又往凌玥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了凌玥的衣角，小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本能的依赖。

  头痛似乎更剧烈了，她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脑袋。

  凌玥没有立刻回答闵霆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中冷静下来。

  闵霆的出现是个巨大的变数，但未必不是转机。

  他是皇后的亲哥哥，手握北境重兵，更重要的是，他对皇帝和皇后的忠诚，以及寻找女儿的决心，都是可以借力的地方。

  她先转向脸色苍白、尚未从“真皇子”身份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凌瑾，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阿瑾，你没听错。

  你才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亲生骨肉。

  宇文晟是慕容氏和凌鸿远用来李代桃僵的棋子。”

  凌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信息量几乎冲垮了他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阿姐捡回来、相依为命的弟弟。

  可现在，他却突然变成了皇子？

  这太荒谬，太不真实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闵霆，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势逼人的将军。

  不知为何，心中竟没有太多排斥，反而有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是因为阿姐说他们是血缘亲人吗？

  闵霆也注意到了凌瑾的目光，他压下对凌瑜身份的急切探究，将视线转向凌瑾。

  看着那张与年轻皇帝酷似的脸，一种混合着心疼、愧疚和长辈关怀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妹妹的亲生儿子，是流落在外吃了无数苦头的真正外甥！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尽管依旧难掩沙场悍将的硬朗：

  “孩子……你……你受苦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沉重的叹息。

  他迈步想上前，又怕吓到这孩子。

  凌瑾看着闵霆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痛惜和激动，心中的茫然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暖意。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我有阿姐和瑜儿。”

  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扶摇院里相依为命的亲人。

  凌玥接过话头，对闵霆解释道：

  “闵将军，阿瑾的身份关系重大。

  慕容氏虽已倒台，但宫中是否还有余孽未清尚不确定。

  为确保阿瑾绝对安全，陛下和娘娘的意思，是暂不公开他的身份，由我在此保护，等待时机成熟。”

  闵霆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你考虑得周全。此刻确实不宜声张。”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主动提及了另一件大事：

  “不瞒你们，我此次无诏返京，除了担忧姐姐安危，也是因为……宇文晟曾派人给我送过一封密信。”

  凌玥眼神微眯：

  “哦？信上说了什么？”

  闵霆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鄙夷和怒意：

  “信中极尽卖惨之能事，诉说陛下如何厌弃他，朝臣如何逼迫他，甚至暗示陛下有易储之心。

  最后……最后竟胆大包天，隐晦地怂恿我起兵‘清君侧’、‘以兵谏迫陛下明辨忠奸’！简直是大逆不道！”

  凌玥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宇文晟狗急跳墙，竟想把闵霆和整个闵家拖下水。

  “那将军是如何回复的？”

  “回复？”

  闵霆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我闵家世代忠良，岂会行此谋逆之事！

  我当即扣下了信使，本想审问清楚，但得知盛京剧变后，心系妹妹，便匆忙赶回。

  那信使还关在北境军中。”

  他看向凌瑾，语气坚定，

  “孩子，你放心，舅舅……我闵霆，绝不会做危害陛下、危害你之事！”

  这一声“舅舅”，他叫得有些生涩，却充满了郑重承诺的意味。

  凌瑾听着，心中对这位初次见面的“舅舅”又添了几分好感。

  至少，他没有被宇文晟蛊惑！

  正事暂告一段落，闵霆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躲在凌玥身后的凌瑜。

  那小小的身影，那熟悉的轮廓，那天生的神力，像魔咒一样吸引着他。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试探着，用尽可能柔和的语气问道：

  “小丫头……你……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干女儿？”

  这话问得突兀，连凌玥都愣了一下。

  凌瑜更是眨巴着大眼睛，歪着头看着闵霆，似乎没明白“干女儿”是什么意思。

  头痛一阵阵袭来，夹杂着一些破碎模糊的画面——高大的身影将她举过头顶的笑声、温暖的怀抱、还有……一声声“秀儿”的呼唤……

  她看着闵霆那张带着疤痕、却在此刻努力挤出温柔笑容的脸，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言喻的亲近感和委屈突然涌了上来。

  她忘了害怕，松开了抓着凌玥衣角的手，向前迈了一小步，仰着小脸，看着闵霆，嘴唇嚅动了几下，一个清晰而稚嫩的称呼脱口而出：

  “爹……”

  这一声“爹”，如同九天玄雷，狠狠劈在了闵霆的头顶！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冻结！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凌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凌瑜叫完这一声，自己也好像被某种情绪淹没，小嘴一瘪，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她不再犹豫，迈开小短腿，猛地扑向了闵霆，一头扎进他那宽阔却瞬间变得僵硬的怀抱里，小胳膊紧紧抱住了他的腿，放声大哭起来：

  “爹！爹！你去哪里了！秀儿好想你！秀儿好怕！”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哭喊，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闵霆心脏剧痛，又像是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他心中积压了四年的冰霜！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曾斩杀无数敌人的大手，想要抱住怀中的小人儿，却又怕力道太大伤到她。

  是他的秀儿！一定是他的秀儿！

  只有他的秀儿，才会这样叫他！

  只有他的秀儿，才会这样扑进他怀里！

  只有父女连心，才会有这种撕心裂肺又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

  “秀儿……秀儿……真的是你吗？爹的秀儿……”

  闵霆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虎目之中，热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他紧紧地将女儿娇小温暖的身体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四年的寻找，四年的煎熬，四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滔天的愧疚！

  凌玥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心中百感交集。

  她早就怀疑凌瑜的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竟是闵霆失踪多年的嫡女。

  看着闵霆那铁汉柔情、痛哭失声的模样，看着凌瑜在父亲怀中宣泄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和依赖，她心中那块坚冰，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