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灭鬼

  我应该是生病了，这几天我总感觉失魂落魄的，吃奶奶做的饭也不香了。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这真是很可怕的病了。
  奶奶说一定是中了邪，请赵仙姑来给我看，又是请神又是驱邪，还给我灌了两大碗符灰水。我趴在床边不停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之后更加吃不下东西了。
  赵仙姑一边吃着鸡腿，一边奇怪地看着她的各种符纸：“这娃儿好好的呀，奇怪。”
  要不是经历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我一定会觉得赵仙姑是个江湖骗子的。
  我想起来上次吐头发的经历，心有余悸地问：“赵奶奶，你上次说我中的那个咒，是咋回事？”
  赵仙姑也疑惑：“那个咒术还没有完成，我就给你解了，后来那人就没有给你再继续下咒了。”
  我：“万一是秦家人呢？现在他们也没办法再给我下咒了。仙姑奶奶，你可不可以推算一下是谁啊？”除了秦家人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赵仙姑笑笑：“奶奶也不是算命的，哎呀，奶奶也好多年没见过算命算卦有真本事的了，那玩意儿折寿啊，咱村以前真有本事的算命先生都早埋了。”
  赵仙姑又笑眯眯地对我说：“哎呀，娃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啊，我还爱抱你呢！和我家小婉天天在一起玩，那丫头也疯得很，天天挨我打……”
  我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尴尬地笑笑，点头“嗯”了两声。
  “你小时候被小婉带着偷摸跑后山上玩，还挖了人家坟，当时下大雨，回来两个娃娃都发烧啊……”赵仙姑人老了有点糊涂，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讲，“还是我顶着大雨来找你，给两个娃娃驱邪……”
  赵仙姑继续念叨着：“你惹上了人家。那孩子是叫璟……”
  听到这里，我突然来了兴趣：“楚择璟？是我妈和你说的吗？”
  赵仙姑自言自语着：“那时候我见过他，他说……说什么了呢……他为什么要来找我呢？不对，他是找你，你们无冤无仇的，他找你干什么呢？”
  这完全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但赵仙姑一把年纪实在想不起来，我问奶奶我小时候中邪的事，她也说不出来，我好奇得快要疯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最近一大堆事情，想来想去却都是楚择璟。好可怕，难不成是他给我下的咒？还是给我下了什么迷惑人心智的蛊。
  迷糊中闭上眼，眼前突然浮现骑着高头大马的红衣楚择璟，一头黑发束起一半，用白玉簪盘起，另一半未束起的万千发丝如瀑般泻下。许是察觉到我在看着他，他回眸朝我一笑，停了马，向我招招手，我便傻笑着朝他走过去。
  等等，楚择璟？！
  我突然惊醒，果然是梦。我刚刚都在想些什么啊！陈汐曈啊陈汐曈，怎么就爱想着他，还幻想得这么不争气！
  床头站着一个黑影，我现在心理素质已经磨炼得非常强大，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谁？”
  “我呀，汐曈。”我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高兴。
  我摸索着打开灯，楚择璟穿着浅蓝色牛仔裤和白体恤站在我面前，现代普通人的打扮。他还会换衣服呢，衣品倒是不错。
  我满腹牢骚：“你怎么在这里？大半夜的到我家来，要干什么，吓死我了……”
  楚择璟一脸迷茫：“你喊我，我就来了。”
  “我没有……”梦里喊的也算么？
  他眼含笑意看着我的眼睛：“你就不想我？”
  我没说话。
  他眼里的光芒好像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看着他难过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但让我说想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小汐曈喜欢我吗？”他又问。
  这一次，他不再像先前逗着我玩的模样，认真而又小心翼翼。
  “可是你是……”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嗯，”他凝望着我，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我是鬼，汐曈怕我，汐曈不喜欢我。”
  突然间，我房间里不知何时贴的三张符纸无风狂舞，朝着楚择璟飞过来。他眉头紧锁，低声道：“不好。”
  “怎么了？”我心底隐隐不安。
  楚择璟没理会我，迅捷躲过飞来的符纸，一跃穿过窗户飞出去。
  我连忙打开窗户，朝窗外看去。他一出去，就被泼了一碗血，他躲闪不及，落到地上，白衣服被染红了半边。血应该是鸡血狗血，鬼最怕这些。他身上就像灼烧一般冒着白气，疼得他哼了一声。
  趁着他落到地上，许多条黑里透红的墨线缠过来，那墨线和之前绑我的不一样，每一条都很粗。他那么厉害，竟然也挣脱不开。
  “我可是早就布下大法了，天天晚上都在门外布阵，你终于来了。”赵仙姑笑道，“这绳子是我亲自编的，用黑狗血和黑鸡血浸了三天，就是再厉害的大鬼也休想挣脱开。”
  赵仙姑让孙女柳小婉收紧绳子，并在楚择璟身上贴了七道黄符，柳小婉转头问：“奶奶，我贴对了吗？”
  赵仙姑：“无妨，反正他也逃脱不了。小婉，把他带到阵法里来。”
  柳小婉用力拖着楚择璟，楚择璟纹丝不动，柳小婉咬牙拽着一大把绳子，和他较着劲。赵仙姑骂道：“笨！用法力啊，和他比力气你比得过吗！”
  “楚择璟……”不知怎么我心里难受。
  楚择璟回头看着我，也不说话，两汪深潭似的眼睛神情十分复杂，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颤抖着声音：“我没有想害你……”
  楚择璟的周围一瞬间出现了一条条发着金光的线，组成了整个阵法。赵仙姑拿着削尖的桃木钉刺进他的胸口，他不动不躲，一口黑血从他嘴角缓缓流下来。
  他仍死死盯着我，一双深邃的眸子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
  赵仙姑抬手，一阵强劲的风吹来，关了窗户。
  不知道她们把楚择璟带到哪里去了，屋外没了动静。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永远都是他看着我的那个眼神，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