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场大局

  楚择璟进来，放了一碗药，我正坐着心事重重，看了一眼：“放那吧。”

  他欲言又止，看我沉思着，最终只留下一句“记得喝”就出去了。

  我能感受到我生命力在流逝，一天比一天虚弱。

  我看着那碗药，许久，我叹了口气，把它从窗户泼出去了。

  还不如再死得早点，早死早回去，一回去就发现白水琉璃鉴没有碎，穷奇还被关着，楚择璟和楚家都好好的，安心轮回，每一世都幸福平安。我的亲人朋友也都好好的。

  而我，我只有一半神魂，注定体弱早夭，也许后来也遇不到楚择璟了。原来，这就叫命中注定么？楚择璟，也许就应该是我求不得的缘。

  我刚放下碗，楚乾就进来了。

  我连忙起身要行礼，楚乾一脸慈祥，对我摆摆手，要我躺下。

  楚乾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

  我笑着：“不怕不怕，不就是一死吗？”

  楚乾微惊，随后马上道：“岂可说这种话？你好好的，谁说你会夭折？”

  我低声道：“我都知道……”

  楚乾又是一惊，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个红绳系着的铜钱来：“孩子，这铜钱可保你平安，驱邪避凶。”

  我谢过楚乾，楚乾把铜钱系在我手上，又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拍拍我的枕头，把一枚铜钱和一张叠起来的红纸放在我枕头下面：“多休息。”

  楚择璟也进来了，我躺下去，他们就这么一直守着我睡下。

  我身体无力，但我意识还清醒着，迷糊间我听见楚乾的声音：“她不简单。”

  楚择璟的声音传来：“是，她知道的很多。”

  “此女断不可留，莫要感情用事。”

  “是。”

  我被吓得醒过来，身体却依旧死死焊在床上，动弹不得。

  我清醒得很，总不能是死了吧？

  我又躺了一会儿，不知道这是鬼压床还是什么东西，就是动不了。

  我想起来妄教过我的法咒，在心里默默念起来：“镇锁既破，乾坤以离，千年之因，一朝之果，今日吾破此锢锁，赦汝自由之身。”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能硬着头皮一试。

  默默念了好几遍，什么作用都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楚乾的声音突然在耳边传来：“吾命汝速来此！”

  我的眼睛睁开了，身体不受控制地起身下床，僵硬地走到外面去。

  我看见路上还有几位姑娘也是一样，动作僵硬诡异地朝前走着。

  走到了一片空地上，这里布下了两个阵法，楚瑜岚和楚择璟各坐在阵法中心，楚乾和楚岷坐在外边。

  我努力对抗着这股力量，直直地站在阵法一角。

  楚择璟低喝一声：“坐下！”

  我不受控制地盘腿坐下来。

  我现在只有眼珠能动，我艰难地转动眼球，观察四周。两个阵法，每一个阵法角上各坐着十二位姑娘，加上我，都是被取名为节气的姑娘。好像只有我是清醒的，其他人都像是没有意识的傀儡。

  楚择璟闭目打坐，紧蹙的眉头可见他心神不宁，突然，他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我的方向，与我对视到一起。

  他惊讶了一瞬，眼神很复杂，一双黑眸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想起来了，这是借阴寿，和秦家的那个阵法是一样的！

  原来小满就是这么死的。

  我内心苦笑，感觉好像又被伤了一遍。难怪小满会那么恨他。可是，后来小满怎么会再次找到楚择璟，让他去偷白水琉璃鉴呢？

  我内心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是真的爱上小满了吗，在这里救下了小满。

  四目相对，我眼泪就要涌出来。我不怕现在死在这里，我只是怕我看错了人。为了他，真的值么？

  楚乾发现楚择璟在看我，眯起眼睛看过来，冷声道：“莫要感情用事！”

  楚择璟移开目光，一滴眼泪落下来。他一抬手，一道凛冽的气息飞过来。

  我一阵剧痛，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了。我连哭都不能哭，温热的血不停地从眼睛里流出来，滑过脸颊，染湿了衣襟。

  他竟如此狠心，剜了我的眼睛……

  我该恨他么。

  后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上的疼痛渐渐减轻了。

  我仿佛身处一片混沌之中，无知无觉。

  我不知道在这黑暗混沌中过了多久，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着我的脸，揭开了我眼睛上的布。

  锦鸾温柔地望着我。

  他告诉我，我被困在借阴寿的法阵里，他救了我。

  阵法里的二十四个姑娘，都是命格全阴。活下来的还有两个姑娘，清明和谷雨，他把她们送给了一户人家照顾。

  锦鸾说，我被下了咒，所以才会对楚择璟如此依恋，最后成了傀儡。

  “此咒名为锁心煞。”

  我并未过多惊讶，面如死灰地点点头。翻涌的恨意平息下去，我只剩下痛苦。

  锦鸾又把前世的缘与我讲了一遍，我沉默着，没说话。

  锦鸾担忧地看着我：“小满，你本来身体就弱，又在阵法中待了那么久，只怕是……命不久矣。”

  我勾勾嘴角：“也好。”

  为什么我还是回不去？

  锦鸾接下来说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小满，你前世被封印了一半神魂，只要把魂魄补齐，你就能平平安安的了。”

  我摇摇头，锦鸾自顾自地说着：“另一半神魂在白水琉璃鉴里，楚家世世代代守着，楚择璟不是喜欢你么？你让他把白水琉璃鉴偷来，就可以救你了。”

  我苦笑着，镜子里的我已经苍白病态。我指着惑心镜：“锦鸾，别骗自己了，这不是浮生前尘镜，祈川从未爱过你。”

  锦鸾一双凤眸猩红，带着怒气，他近乎癫狂般地掐住我的脸，逼迫我看着他。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太过偏执，生出心魔。锦鸾，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锦鸾放开我，周身的戾气并未散去。

  我摇摇头：“放过我。”

  “不可能！”

  我苦笑着：“让我去死，你再寻我下一世吧，我的心已经给楚择璟了。下辈子，记得早点找到我，别让楚择璟先一步。”

  锦鸾偏执地看着我：“我要一个完完整整的祈川。”

  锦鸾刺破中指，双手结印，一滴凤血和一支凤羽飞了起来，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他给我下了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