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娶不娶？

  月光如水，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楚玉瑾的话还在我耳边萦绕：
  “他不想带你走。”
  “也许走了就不回来了。”
  楚玉瑾说，他们等子时出发，如果我喜欢楚择璟，她就带我走。
  我不敢直视我的心，我喜欢他。但让我卑微地跟着他，我做不到。
  他喜欢我么？我不知道，我的心如同一团乱麻，乱乱的情绪，乱乱地疼。
  突然一团纸掉下来，砸到我的头上。我疑惑地摸摸头，伸手捡起来。展开，娟秀的字体写着：“还剩一刻钟”。
  我听见窗户外面有人窃窃私语。
  楚玉瑾的声音传来：“你看，她没有来吧，我就说嘛……
  还不走？
  你耽误了时间怎么办！
  你就算是等到天亮又怎么样！”
  我心头一颤，趴在窗棂上轻轻掀开窗户。
  外面只有楚择璟，靠在树上，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与树影把他分割成黑白色。他就这么看着我房间的方向，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哭了。
  我轻轻地走出去，心脏跳动得重重的。
  望见我，他一怔，酒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酒的清香在摇曳的树影间酝酿。
  他带着酒气，不知道醉了没：“想你了，想着再多看你一会儿，没想到你来了。”
  “嗯。”
  “听话，回去吧”
  我惊讶地看着他，愣住：“不带我走么……”
  “听话。”
  我自嘲地勾起嘴角，走近他：“那……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也许是吧。”
  我完全被震惊住，声音越来越颤抖：“为什么……楚择璟，你之前不是说，我是你娘子，你……你还要娶我，对不对？”
  他惊慌失措：“别再过来了……”
  我忍不住，哭出来，捶打着他的胸膛：“我不，我就要！你这个渣男，当初是你，是你说喜欢我，是你先招惹的我！你说我多少人追啊，偏偏看上你这个鬼……”
  我还要继续说，楚择璟突然靠近，双手抓住我正在打他的手，抱住我，带着酒气的唇就要贴在我的嘴上。
  “啊！”我尖叫一声，推开他：“流氓！”
  “别哭了。”他哑着声音，胸膛微微颤抖着。
  我看清了，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有泪花闪烁。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是……要和我分手呗……”
  他沉默着，看着我。
  “你！冷暴力我？”我气得胸口疼，先受不了了，把视线从他眼睛上移开。
  我紧握拳头，不甘心地问他：“我只问你最后一件事，我陈汐曈，你娶不娶？”
  他深深地看着我。
  楚玉瑾咋咋呼呼地跑过来，推推他：“嫂子问你话呢！喂，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汐曈本来就是和我们家定了亲的，哪有……”
  楚择璟叹了口气，病态苍白的脸朝她笑着：“我娶。”
  楚玉瑾笑着：“太好了！快带嫂嫂回去。哥哥，明天就让爹爹去提亲，别耽误了良辰吉日……”
  楚择璟无奈地对她笑着，唤出穷奇，把我抱上去。
  触碰到他的身体，我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这一切都好不真实，明明刚刚他对我还那么冷漠，明明之前我们还不是这样的……
  一路上楚玉瑾挽着我，兴高采烈地和我讲着她见过的奇闻逸事。
  “她胆子小，别吓到她。”一旁的楚择璟瞥了我俩一眼，继续闭目静坐。
  “嫂嫂，我和你讲啊，你们前世可相爱了。那么久了，你还是这么好，看起来一点都没变过……”她轻轻地笑着，抱着我，楚择璟眉头越皱越深。
  到了楚家，是在我家村子后山上，楚玉瑾开了结界，荒凉的山上霎时出现鳞次栉比的古建筑，古铜门上方一块鎏金的“楚府”牌匾。
  一路进去，下人们都恭敬地行礼，完全是古代大户人家的府邸模样。我往深处看去，景象竟与我在惑心镜中见到的无二。
  突然，我想到，为何楚家人都留在了这里，而没有去轮回？
  这里有些冷，楚择璟脱了外套包住我。刚接触到他的衣服，我就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他慌忙放开，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楚玉瑾瞥我们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把外套放手里，掐了个诀，再披到我身上，就是温热的了。
  一路上的丫鬟下人们好像都认识我，向我和楚择璟行礼请安。
  一个丫鬟走过来，对着楚择璟说：“老爷吩咐我带陈小姐去住下。”
  “不必了，我自有安排。”
  丫鬟脸色犯难，楚择璟拉起我，急匆匆走了。
  一路上，我和他说话，他都不理我。直到走到了一间题着“子晔”的院里，他把我抱到床上。
  “睡吧”他轻声道。
  我看了看周围：“你和我睡一张床？不太合适吧。”
  “我不用睡觉。”
  他搬个凳子坐到床前，拉起我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别怕，我一直在这里。”
  我点点头。
  我拉着他的手，笑着问他：“楚择璟，你喜欢我么？”
  “嗯。”
  我装着不高兴的样子：“你‘嗯’是什么意思？”
  他笑着：“喜欢喜欢。”
  我仰面躺下，他俯身过来，我好奇地一转头看向他，唇就轻轻和他的碰到一起。
  我瞬间呼吸慌乱：“你干嘛突然靠这么近！”
  他一脸无辜：“我只是想亲亲汐曈的脸，是你自己突然凑过来的。”
  一会儿，我问他：“我们何时成亲？”
  “七月十五，还有六天。”
  “这么快吗？”我惊得要坐起来，又被他按回去。
  “所以我先把你送回去，你就在家里等着我，到了那一天，我亲自来接你，好不好？”他十分认真。
  “好。”
  “睡吧。”他拍拍我的手，又说，“我在这里，别怕。”
  这里又温暖又舒服，我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