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玉米地

  林宵点头道：“一会我就陪你去。”

  他转向颜峰和龙空，“师兄，龙空长老，我们这就先行告退了。”

  颜峰道：“去吧，早些回来，小心些。我再和老秃驴讨论淬体一事。”

  林宵即便带着尾巴尖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的许苞谷，身形一晃，脚下雷光隐现，朝着小雷音寺后方飞掠而去，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几道细小的电弧。

  按照龙空所指方向，林宵行了两个时辰左右，一人一蛇便已穿过小雷音寺的所处之地。

  穿过一片静谧的古木林，林子尽头，地势渐高，一座孤峰伫立。

  孤峰周围是一片又一片的农田。

  农田内种着玉米，玉米长势正好，秆子挨挨挤挤连成一片。

  许苞谷看着眼前的农田突然怔住了。

  林宵从没见过它现在的模样。

  “林宵，这作物叫什么名字。”许苞谷开口问道。

  林宵心头诧异，许苞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轻易看破小雷音寺佛子的修行门径，但是竟然连玉米都认不到。

  林宵虽有疑惑，但还是答道：“这叫玉米，在益州这片九州西南之地又称做苞谷。”

  林宵话音刚落，一个温和的女声便从玉米地的另一侧传来：“小哥儿说得对。”

  林宵和许苞谷循声望去。

  只见玉米秆被轻轻分开，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挎着一个竹篮从玉米的深处走了出来。

  这妇人满头银丝，梳着最简单的发髻，妇人的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美，脸上布着些许的皱纹，她身段丰腴，带着独有的韵味。

  这妇人与林宵之前所见的老者都有所不同。

  “老婆婆好，”林宵连忙拱手行礼，“在下林宵，我和我的伙伴想要进那雷峰塔一趟。只是看这玉米长势甚好，才停留在这，我俩无意叨扰。”

  老妇人的目光扫过林宵，在扫过许苞谷的时候停留了片刻。

  她的眼神之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许苞谷在林宵身旁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无妨无妨。”老妇人放下竹篮，拨弄着身边的几株玉米，“苞谷是顶好的东西，可以喂猪喂鸡，个个吃得白白胖胖。”

  “可以做玉米糊糊，喝起来暖胃。还做玉米饼，烤玉米......”

  老妇人的语调平缓，嘴里一直念叨着。

  林宵和许苞谷就默默听着，老妇人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能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

  似乎是太久没与人说话了，老妇人说了很多很多，包括自己是怎么种植选玉米籽，怎么种玉米的，等等。

  “我种了几十年了，玉米就这点好，年年长，年年收，看着就让人安心。”

  老妇人突然抬起头，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多了，有些不好意思道：“让小哥儿见笑了，我一说话就没个分寸。”

  林宵连忙摆手道：“不碍事。”

  许苞谷也摇着尾巴道：“对！不碍事，我们俩能学到好多东西。”

  老妇人脸上浮起笑容，她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玉米秆，望向远方那座矗立在孤峰之上的灰黑色石塔。

  塔身古朴，隐隐带着一股沉重而内敛的气息，那是雷峰塔。

  “你们要去雷峰塔？”老妇人道，“那塔是个老物件了，是上一代小雷音寺的方丈主持修建的，听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听说当年是为了镇压一个厉害的妖魔。老方丈过世后，就很少有僧人来这里了，这么多年也就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和尚误打误撞来过这里。”

  老妇人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个故事一样。

  “镇压妖魔？”林宵皱眉，“不知婆婆可知道具体是什么妖魔？龙空长老也提起过。”

  老妇人轻轻摇头，踮着脚，摘了两根玉米下来放在篮子里：“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年头长了，没人记得了。”

  老妇人想了想，又将篮子里的两个玉米递给林宵和许苞谷，告诫道：“你们若是想进去，记得小心一些。塔里阴冷，有些东西被封存久了，难免会带着些执念。”

  “人啊，最怕的不是身体被困住，而是心被压住，再也飞不出去了。”

  许苞谷的身体在似乎轻颤了一下。

  “多谢婆婆提醒。”林宵郑重抱拳，“我们会小心的。”

  “嗯，”老妇人点了点头，重新挎起篮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还要再看看这些苞谷。你们去吧。”

  老妇人佝偻着腰，转身又进入了玉米地。

  玉米杆子上的叶子摇晃几下，茂密的绿色很快就将老妇人的身影遮挡了。

  “这位老婆婆怕是不简单呐。”林宵喃喃道，“一个人住在这雷峰塔的周围。”

  林宵看了看身边的许苞谷，发现它格外安静，尾巴耷拉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苞谷？你怎么了？”林宵轻轻戳了戳它冰凉的脑袋。

  许苞谷抬起头，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许苞谷甩甩脑袋道：“没什么，只是看到那老婆婆，心里头感觉怪怪的。”

  “走吧走吧！雷峰塔就在前面！我能感觉到，塔里面有东西在呼唤我！”

  林宵分析道：“苞谷你说血脉里的指引让你与雷锋塔产生联系，龙空长老又说塔里有个石像和你很像，个个的老婆婆又提到这座塔是为了镇压一个妖魔所建立的。”

  林宵顿了顿，道：“这里压着的，不会是你的祖上吧。”

  许苞谷思索片刻道：“很有道理，说不定压着的真是我的祖上，我给你说过，我祖上是大妖，能被佛门圣地的主持镇压，那肯定就是大妖无疑了！”

  许苞谷说到这，还略微有一些得意。

  “不管是什么，我们去那塔里一探究竟！”许苞谷继续道。

  林宵点了点头，一人一蛇不再迟疑，离开了这片玉米地，朝着孤峰上的灰黑色石塔快速行去。

  玉米地里的老妇人抬头，眼中似乎有泪光闪过，看着林宵和许苞谷朝着雷峰塔行去。

  “像，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