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人生百态

  “呦，时白，你这是给家里买了台电视机？”
  杜时白闻言抬头看去，说话的是对门的赵叔，和老杜一样，都是机械厂里的员工。
  “是啊，这不也让家里热闹热闹。”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烟递给对方。
  老赵咂了咂嘴，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什么，总之很复杂。
  “你最近是发了财啊，又是摩托车又是电视机。”
  “咳，就是找了份工作而已，摩托车那是人家厂里配的，赵叔等会吃完饭来家里看电视。”
  巷子口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杜正华和王莲也寻着人声找了出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花钱！”
  看到杜时白和身边的电视机，王莲惊呼出声。
  杜正华背着手倒是没说什么。
  “妈，电视机是给您买的，我们平常上班您个人待在家里多无聊。”
  他这么一说，王莲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招呼师傅帮忙把电视机搬进去。
  左邻右舍跟了一长串，显然是打算看热闹。
  “瞧瞧人家老杜儿子多孝顺，你们还之前笑话别人连老婆都讨不到。”
  “瞎说，我早就看出来时白是条汉子，老李家的姑娘看不上他，那是老李家没有这个福分。”
  ……
  值得一提的是，李玉莲他们一家也住在家属院。
  本身李玉莲父亲也在机械厂工作，双方才能结亲，只是李家出尔反尔，才有了后面那档子事。
  “师傅，麻烦你了，帮我放在客厅就行，我等会自己装。”
  “好嘞！”
  电视机刚放在地上，有人眼尖看到了箱子上的彩电两个字。
  “哎呦，还是个彩电，这得多少钱？”
  “我记得隔壁的黑白电视当初都花了七八百，大彩电得上千吧。”
  众人一脸感叹，家属院倒是有不少黑白电视，不过大彩电可是头一家。
  “也没多贵，票是厂里奖励的，前后就花了一千来块。”
  杜时白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随口找了个借口就敷衍了过去，并不打算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花了一千来块的时候，老杜抽烟的手抖了一下，烟嘴都差点没拿稳。
  显然等街坊邻居离开之后，少不了一番盘问。
  这年头的大彩电安装起来没那么复杂，把天线接好就行，只是调试节目比较难，浪费了足足一个小时，电视上才显现出画面。
  “你还别说老杜，这大彩电就是和黑白电视不一样，里面的人穿得花花绿绿的，真漂亮啊。”
  “都一样，都一样。”
  杜正华紧绷着脸，却还是被夸得非常受用。
  一直闹腾到天黑，街坊邻居才离去，临走前还没忘撂下一句，吃完饭过来看电视。
  “你给我站那，这电视是怎么回事？”
  人刚一走，老杜就把杜时白抓到自己面前盘问。
  “不都说了，票是厂里奖励的，就花了一千块，您老别多想，这钱肯定是挣到来的。”
  杜时白最怕家里人误会，好在这一次，王莲是站在他这边的。
  “行了，老二的改变咱都看在眼里，现在都知道孝顺我了，你别问那么多，搞得咱孩子有多不靠谱似的。”
  见此情景，杜正华也不好再追问。
  不过他和王莲相处了半辈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应付王莲。
  “我这不是怕他乱花钱，好不容易有了个正经工作，不得攒点钱娶媳妇。”
  姜还是老的辣，一说娶媳妇，顿时把火力都吸引到杜时白身上。
  王莲也变得唠叨起来：“老二，可不能再乱花钱，你把钱自己留着好好娶个媳妇儿，妈也能轻松些，你这没个媳妇，我平时出去都不敢抬头。”
  越说越离谱，杜时白只能敷衍过去。
  “这事不能急，有合适的我就结。”
  不知道为什么，杜时白脑海里却闪过了陆宁岁的身影。
  ……
  家属院二号楼，李学林一家无比安静。
  李玉萍便是他女儿，两家人先前的关系还不错，就是因为这桩婚事，俨然已经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你说这人的变化怎么能这么大？那杜时白半个月前还只是个无业游民，怎么一眨眼又买了摩托车又买电视，这我以后还怎么在街坊邻居面前抬头。”
  王桂花显然已经忘了之前就是她反对这桩婚事最强烈。
  现在后悔也不是因为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而是别人发达了。
  “你少说两句，就一辆破摩托车，一台破电视，跟咱有啥关系，我看都是白海，跟之前是一个德性，一有点钱就炫耀。”
  李学林这显然是在嘴硬，怎么可能不后悔。
  他们之前拒绝婚事的理由是都是白没有工作，可人家现在是棉纺厂的正式员工还当上了官。
  老两口拌嘴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原来是刘海洋把李玉萍送了回来。
  “爸，今天巷子里怎么这么热闹，我俩回来的时候有不少人打招呼。”
  听到女儿的话，李学林脸一黑，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这让刘海洋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不记得自己惹李学林生气，怎么这刚一来就没个好脸色。
  “呵，还不是老杜家招摇，这不刚买了摩托车，又给家里整了一台大彩电，街坊邻居也是闲得慌，跟没见过电视似的赶去看热闹。”
  李玉萍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几度：“彩电？他们家没彩电了？”
  提到杜时白，刘海洋的脸色明显不好看。
  前段时间在供销社碰到杜时白，他本来打算举报杜时白偷摩托车，结果一打听，摩托车还真是正道来的，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他只能安慰自己躲远点。
  可这人哪，怕什么来什么，偏偏就是躲不掉。
  瞧见李玉萍沉默，刘海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一台破彩电也值得显摆，玉萍，咱俩结婚，我就给家里置办一台。”
  “嗯！”
  也不知道李玉萍有没有听清他说的话，总之她的反应无精打采。
  吃过晚饭，一大堆人挤进杜时白家看热闹。
  隔壁的欢声笑语衬托得老李家越发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