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朝堂暗弈:天狼营军牌之争
作者:萨尔南斯
暮色四合,兵部衙门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兵部尚书武凯平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指尖摩挲着案上一卷泛黄的兵籍册,目光却死死锁在“天狼营”三个字上,眉峰拧成一道深沟。
旁人只道天狼营是林世泽一手带出来的精锐,可在武凯平眼中,这支部队却是一把最锋利的“警示刀”——若能将天狼营推到风口浪尖,让他们为某些“逾矩”之事付出代价,往后朝堂内外、军中上下,谁还敢不忌惮他这个兵部尚书的威严?
这想法在他心中盘桓了很久,眼看就要有眉目,却被林世泽的一个举动打乱了全盘计划。
林世泽当竟将天狼营的军牌亲手交到了刑部尚书正弘博手中。
那枚军牌沉甸甸的,正面刻着“天狼”二字,背面是兵部签发的编号,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其背后牵动的千军万马。
武凯平现在只觉得气血翻涌,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正弘博是刑部尚书,掌管天下刑狱,手里握着“纠察百官、核查军政”的权力,他若直接抢夺军牌,便是落人口实,反倒会让自己陷入“越权干政”的非议中。
更让他忌惮的是龙东总兵孟曜绍,孟曜绍出身行伍,性格刚直,且与天狼营素有旧交,若是自己动了硬的,孟曜绍必定会出面阻拦,到时候场面只会更加难堪。
武凯平重重叹了口气,将兵籍册扔回案上,烛火被气流吹动,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邃。
他哪里知道,这一切早已在林世泽的算计之内。
林世泽比谁都清楚,天狼营是他多年心血的结晶——从招募新兵时的层层筛选,到日常训练中的严苛要求,再到历次剿匪平乱中的生死与共,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军官,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将才。
可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不少人早就觊觎天狼营的战力,若有人借“改革”之名把天狼营拉出来当“试点”,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天狼营被拆分,那些经验丰富的军官定会被各大军营争抢瓜分,就像一块肥肉落入狼群,不出半月便会被拆解得支离破碎。
到那时,他苦心经营的“天狼军魂”将荡然无存,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而此刻握着军牌的正弘博,他胸口仍在剧烈起伏,之前林世泽递军牌时的语气太过平淡,仿佛那不是牵动一军命运的信物,只是随手递出的一块普通令牌。
“岂有此理!”正弘博低声咒骂了一句,指尖用力攥着军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从地方知县做到刑部尚书,无论在朝堂还是民间,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
可林世泽倒好,不仅语气轻慢,递完军牌后甚至没多解释一句,便转身回了营帐,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怒火中烧的正弘博本想把军牌扔在地上,可目光扫过远处的天狼营军营时,却硬生生压下了火气。
暮色中的天狼营格外整齐,一座座帐篷排列得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连营前值守的士兵都站得笔直,手中的长枪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这是一支真正的劲旅,若是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出了差错,便是对国家、对百姓的不负责任。
正弘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军牌揣进怀里,贴身的衣襟传来金属的凉意,也让他的头脑彻底清醒下来。
“个人荣辱算得了什么?”
正弘博喃喃自语,脚步缓缓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他身为刑部尚书,最清楚“轻重缓急”四个字的分量。
如今边关刚刚平定,蒙剌虽然暂时退去,可边境的百姓还在流离失所,军中的伤员还在养伤,此时最该做的是安定人心、恢复民生——让流离的百姓回到家乡,让荒芜的田地重新耕种,让疲惫的士兵得到休整。
只有等这些事情都做好了,国家的根基稳固了,才能再谈“清除祸患”,才能慢慢梳理军中的积弊。
林世泽那小子太年轻,怕是只看到了眼前的“是非对错”,却没看到背后的家国大局。
正弘博坐在马车上,指尖轻轻敲着车壁,心中已经有了盘算:明日启程回到京城他便要带着这枚军牌进宫,将天狼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奏明陛下,再联合户部、兵部商议妥善的安置之法。
至于林世泽的轻慢,他早已不放在心上——比起天狼营的命运,比起边境的安稳,这点个人的不快,实在不值一提。
夜色中,只有怀中的军牌,仍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关乎一军、甚至关乎一国的暗弈。
第二日官道上正弘博掀开车帘,一身墨色官袍上还沾着沿途的风尘,他本欲快马加鞭赶入京城复命,却在驿馆门口勒住了缰绳——那檐下悬挂的“清风驿”木牌旁,竟立着两个熟悉的玄甲卫士,正是兵部尚书武凯平的随行亲卫。
心中微动间,正弘博已迈步踏入驿馆。
院内静得出奇,只隐约有茶沸的轻响从东厢房传来。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窗边那张梨花木桌,武凯平正端坐于椅上,指尖捏着一枚青釉茶荷,正将细碎的龙井缓缓拨入紫砂壶中。
壶身萦绕着淡淡的白雾,裹挟着清雅的茶香漫过桌面,连空气中的浮尘似都被这香气涤荡得干净。
听到脚步声,武凯平并未抬头,只抬手将茶荷搁在竹制茶盘上,声音平静无波:
“正大人一路辛苦,不如坐下喝杯热茶。”
他指尖在紫砂壶盖上轻轻一叩,沸水注入壶中的声响清脆悦耳,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敲开场鼓。
正弘博依言落座,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盏——那是一对冰裂纹汝窑杯,杯沿还凝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武凯平已在此等候许久。
他本有满腹疑问,想问对方为何会在此处截住自己,想问京城近来是否有新的变故,可话到嘴边,却被驿馆内的静谧压了回去。
武凯平也未再多言,只专注地分茶,茶汤注入杯中的瞬间,汤色嫩绿明亮,茶香愈发浓郁,将两人间的沉默衬得愈发清晰。
正弘博知道,武凯平素来不是会无故等候之人。
此刻对方看似悠闲品茶,心中定是藏着比茶更沉的心事——自天狼营的战报传回京城后,朝堂上便暗流涌动。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