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运城烽烟
作者:萨尔南斯
运城城垛间的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赵大虎按在腰间环首刀上的手刚松开些许,眼角余光便瞥见西北方向的官道尽头——那片平日里只飘着炊烟的天际,此刻竟腾起滚滚烟尘,像被狂风卷起的黄沙,顺着风势往城墙这边压来。
他猛地直起身,粗糙的手指在城砖上扣出一道浅痕,沉声道:
“都警醒些!把弓箭备好!”
城墙上的天狼营士兵闻声而动,箭囊里的羽箭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烟尘越来越近,马蹄声也由远及近,从最初的隐约闷响,逐渐变成密集的“嗒嗒”声,像无数面小鼓在地面上敲打着,震得城墙脚下的碎石都微微颤动。
十几匹战马裹着尘土狂奔而来,马背上的卫所军甲胄歪斜,脸上带着仓皇的神色,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城门口本就拥挤,挑着菜筐的老农、推着独轮车的货郎、抱着孩子的妇人,见此情景都慌了神。
有人尖叫着往城墙根下躲,菜筐翻在地上,水灵的蔬菜滚了一地;有人想把独轮车拽到路边,却被慌乱的人群推得东倒西歪。
最惨的是一个牵着毛驴的老汉,他刚把毛驴往路边拉了半步,最前头那匹战马就已冲到近前,马蹄狠狠撞在毛驴身上,毛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老汉也被带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
“住手!”赵大虎的吼声在城门口炸开。
他从城内冲出来环首刀“唰”地出鞘,寒光直逼人心。
身后的天狼营士兵也跟着冲了下来,脚步整齐得像一块移动的铁板。
为首的卫所军见有人拦路,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举起长矛就往赵大虎胸口刺来。
赵大虎不闪不避,侧身让过长矛,手腕一翻,刀光如闪电般划过,那卫所军甚至没看清刀的轨迹,只觉得脖颈一凉,鲜血便喷溅而出,身子软软地从马背上滑了下来,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马队中间的朱远见状,心脏猛地一缩。
他本就因为连续奔逃而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急忙猛拽缰绳。
战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差点将他甩下马背。
他慌乱地调转马头,想往回跑,可刚转了半圈,眼角就瞥见一道黑影袭来——赵大虎已追至马后,手中的环首刀带着风声,精准地砍在战马的后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马腿应声而断,战马轰然倒地,朱远毫无防备,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指刚抠住一块碎石,后背就传来一阵巨力,赵大虎的脚已稳稳踏在他的后心上,那力道让他瞬间喘不过气,肋骨像是要断了一般。
冰冷的刀锋贴在他的脖颈处,寒气顺着皮肤钻进衣领,朱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们是谁?”赵大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目光扫过朱远那张布满尘土和血污的脸——蓬乱的头发粘在额头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赵大虎一时竟没认出他来。
这时,城门口的混乱已渐渐平息。
其他几个卫所军见首领被杀、朱远被擒,本就慌乱的心神更乱了,想调转马头逃跑,却被天狼营的士兵团团围住。
有的卫所军试图反抗,举起刀就往士兵身上砍,却被早有准备的士兵用长枪架住,紧接着一脚踹在马肚子上,连人带马摔在地上;有的见反抗无望,干脆扔了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嘴里喃喃地求饶。
没一会儿,剩下的卫所军就全被制服,一个个被反绑着手臂,押在路边。
朱远趴在地上,脑子里飞速转动着,求生的欲望让他猛地攒起力气,趁着赵大虎问话分神的瞬间,突然挣扎着抬起上半身,右手在地上一抓,捧起一把沙土,猛地朝赵大虎的脸上扬去。
沙土迷住了赵大虎的眼睛,他下意识地侧过头,脚下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朱远抓住这个机会,像条泥鳅似的往前一窜,爬起来就往路边的小巷子里跑,踉跄的脚步让他好几次差点摔倒。
“想跑?”
赵大虎迅速抹掉眼里的沙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脚下发力,几步就追上了朱远,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像提小鸡似的把他往后一拽。
朱远拼命挣扎,手脚乱舞着,想挣脱赵大虎的手,可赵大虎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两人僵持间,刚制服完卫所军的天狼营士兵也跑了过来,几个人一拥而上,有的按住朱远的胳膊,有的压住他的腿,还有的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朱远的身体被牢牢按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只能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绝望。
被按在地上的朱远仍在徒劳挣扎,额前凌乱的发丝被汗水和血污黏成一缕缕,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名刚押完卫所军的天狼营士兵快步走过来,他袖口还沾着搏斗时溅上的血点,手中长枪的枪尖仍在微微颤动。
当他的目光落在朱远那张扭曲的脸上时,脚步突然一顿,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下意识地凑得更近了些,粗糙的手指轻轻拨开朱远额前的乱发,
士兵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猛地拔高了音量:“都住手!他……他是朱远!”
这声惊呼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城门口的沉寂。
正用刀鞘抵着朱远后颈的赵大虎闻言,浑身一僵,握着刀鞘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他皱紧眉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弯腰伸手,像拎重物般揪住朱远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朱远双脚悬空,喉咙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脸涨成了紫红色。
赵大虎眯起眼睛,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寸寸扫过他的脸——塌陷的眼窝、干裂起皮的嘴唇、还有下巴上杂乱的胡茬。
他又伸手抹掉朱远脸颊上的血污。
“还真是你。”
赵大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随即脸色一沉,对着身边的士兵厉声道:“快快快!把他绑结实了,先押回营里,别让他再耍花样!”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用粗麻绳将朱远的手脚牢牢捆住,拖拽着往营地走去。
朱远的挣扎渐渐微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眼神里满是绝望。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