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天狼破阵

  他忍不住转头望向迷踪谷的方向，仿佛能看到谷中那狭窄的山道上，滚石如雷般砸下，燃起的烈焰吞噬着卫所军的阵型，林世泽握着长刀站在“一线天”的隘口，刀尖每一次起落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三百人对三千人，不是守城，不是伏击小股部队，而是主动钻进敌人的行军路线，硬生生截断一支大军的去路，这简直是把“以卵击石”四个字彻底反过来写，疯狂得让人心头发颤。

  可事实却狠狠砸在了所有怀疑者的脸上。

  城墙上的守军撑住了王虎一整天的猛攻，没有让卫所军越雷池一步；迷踪谷的精锐不仅成功伏击，还能让刘武带着援军及时回援，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王虎的溃败、卫所军的逃窜、天狼营的大胜……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得如同林世泽提前在棋盘上推演好的一般，事情发展的每一步趋势，全都落在了他的预料之内。

  沈麒锦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都淡了几分。

  他想起林世泽出发前拍着他肩膀说的话：“麒锦，战场不是只靠勇猛就能赢的，得算准敌人的心思，赌对每一个关键的节点。”

  那时他还似懂非懂，此刻却彻底明白——林世泽的胆子不是大，是他早已将战局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心里，所谓的“疯狂”，不过是胸有成竹者的从容罢了。

  卫所军的军阵本就摇摇欲坠，此刻终于像被狂风摧折的朽木般彻底崩裂。

  先是前排两名手持长枪的士兵，不知是被天狼营骑兵奔袭时扬起的烟尘吓破了胆，还是被阵前同伴惨死的景象慑住了心神，竟猛地将手中的长枪扔在地上，枪杆砸在碎石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两人踉跄着转身，甲胄上的铜钉相互碰撞，发出杂乱的叮当声，他们甚至顾不上整理歪斜的头盔，只顾着埋头向远处的土坡逃窜，背影狼狈得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这一幕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原本还强撑着阵列的卫所军士兵瞬间失去了最后的斗志。

  有人面如死灰，双手颤抖着松开紧握的刀柄，弯刀“噗”地插进泥土里；有人则直接扔掉了手中的盾牌，那面绘着“卫”字的木盾在地上翻滚几圈，露出背面早已干裂的木纹；更有甚者，连身上的皮甲都嫌累赘，一边跑一边撕扯着甲胄的系带，皮质的甲片散落一地，如同丢弃的垃圾。

  原本还算齐整的军阵，眨眼间便成了散沙，士兵们东奔西跑，呼喊声、哭嚎声、甲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淹没了将领的指挥。

  “都给我站住！不许逃！”指挥使王虎双目赤红，骑着战马在乱军中冲撞，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向逃跑的士兵，却只抽到一片虚空。

  他嘶喊着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刃映着残阳，闪着冰冷的光，“再逃者，以军法论处！”

  可回应他的，只有士兵们慌乱的背影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一名士兵甚至在奔跑中撞到了王虎的马腿，连滚带爬地继续逃窜。

  王虎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佩剑重重劈在旁边的断矛上，火星四溅，却丝毫无法阻止军阵的溃散。

  就在此时，战场西侧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天狼营的骑兵终于冲破了卫所军的后阵。

  为首的刘武，身披玄色鳞甲，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马刀，坐下的黑马四蹄翻飞，如同黑色的闪电。他

  率领着百名骑兵，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接凿进卫所军的后阵，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惨叫连连。

  卫所军的后队本就是老弱残兵，哪里经得起这般冲击，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像受惊的羊群般四处逃窜，却又被后续的天狼营骑兵分割包围。

  刘武目光如炬，手中马刀挥舞，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名卫所军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溅在他的鳞甲上，像是开出了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王虎见后阵被破，怒喝一声，拍马提剑便向刘武冲去。

  可他刚冲出去没几步，便被两名天狼营骑兵拦住去路。

  那两名骑兵手中的长枪交叉，形成一道死亡屏障，王虎挥剑去挡，却被长枪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刘武已然策马赶到，手中马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王虎的面门。

  王虎慌忙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手中的佩剑竟被直接劈断！断剑飞出，插进旁边的泥土里，王虎呆立在马上，脸上写满了惊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武身后的几名天狼营士兵已策马围上，手中的马刀同时落下，鲜血喷涌而出，王虎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被斩成了数段，尸体从马背上坠落，摔在地上，很快便被混乱的马蹄踏成了肉泥。

  王虎一死，卫所军彻底失去了主心骨，哀嚎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有的士兵被马蹄踩断了腿，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有的士兵被马刀划伤了臂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还有的士兵蜷缩在盾牌后面，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此刻，这些平日里疏于训练的卫所军士兵，才真正见识到天狼营的可怕——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威慑，是纪律与战力的完美结合，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铁血与狠厉。

  战场的一角，三名卫所军士兵实在支撑不住，纷纷跪倒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手中的武器早已被扔得远远的。

  他们低着头，声音颤抖地喊道：“投降！我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