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迷踪谷之战落幕

  有人尖叫一声，猛地扔掉了手中的刀枪，转身就往后方跑去。

  “快跑啊！再不走就死在这儿了！”逃跑的呼喊像瘟疫般蔓延开来，剩下的士兵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军纪，纷纷扔下武器，跟在逃跑者身后狂奔。

  一时间，山道上满是溃散的人影，有人跑丢了鞋子，有人摔在地上又爬起来继续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刚才百户的死状太吓人了，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弓箭瞄准的目标。

  可就在他们跑出没多远，远处山谷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像闷雷般滚过大地。

  卫所军们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正从山谷中疾驰而出，黑色的盔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旗帜上的狼头随风猎猎作响——是天狼营的骑兵！

  “杀！”

  一声雄浑的呐喊从骑兵队列中传出，瞬间压过了卫所军的慌乱脚步声。

  那队骑兵虽然只有百人，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朝着溃散的卫所军直冲而来。马蹄踏过地面，扬起漫天尘土，骑兵们手中的马刀闪着寒光，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风之声。

  卫所军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刚才逃跑时，为了跑得更快，早就把刀枪扔得一干二净，此刻手里空空如也，面对疾驰而来的骑兵，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有人想躲，却被身边的同伴推搡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骑兵越来越近。

  一个年轻的士兵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看着迎面冲来的骑兵，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想起了家里的母亲，想起了还没来得及娶的媳妇，可现在，他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骑兵冲进溃散的人群，马刀挥舞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卫所军被马刀砍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有的被马蹄踏中腿部，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还有的想往旁边的树林里躲，却被骑兵追上去，一刀刺穿了后背。

  原本溃散的逃跑，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卫所军们像待宰的羔羊，在天狼营骑兵的冲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远处的山头上，林世泽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队骑兵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卫所军的溃败，从他们扔下武器逃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他抬手示意身边的传令兵：“传令下去，留部分人清理战场，其余人随我去接应骑兵，别让漏网之鱼跑了。”

  传令兵领命而去，山头上的天狼营士兵们纷纷起身，整理好盔甲与武器，跟在林世泽身后，朝着山谷的方向走去。

  而山道间与山谷中，只剩下卫所军的哀嚎与弥漫的血腥味，诉说着这场战役的惨烈结局。

  呼啸的山风卷着沙尘掠过，忽然被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撕裂——“当！”

  刘武双手紧握长刀刀柄，虎口在巨力冲击下瞬间发麻，刀刃与对面卫所军百户的环首刀死死咬在一起，火星顺着两刃相抵的缝隙四溅，落在干燥的草叶上，转瞬又被风卷走。

  他能清晰看见对方头盔下渗出的冷汗，那双原本该透着军威的眼睛里，此刻只装着惶急与逃窜的欲望。

  卫所军百户喉间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无心恋战。

  他猛地拧转手腕，借着战马前冲的力道将刘武的长刀往斜下方荡开，刀身擦过地面激起一串碎石。

  几乎在长刀脱离接触的瞬间，他双腿狠狠夹向马腹，枣红色的战马吃痛，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调转方向就往谷外奔逃——那里的烟尘已经稀薄，隐约能看见通往平原的土路，是他眼中唯一的生路。

  “拦住他！”刘武的吼声刚落，两名天狼营士兵已如铁塔般横在谷道中央。

  他们身披玄色鳞甲，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寒芒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将卫所军百户的逃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两人是天狼营中最精锐的陷阵士，往日里随刘武征战，哪怕面对十倍敌军也未曾退后半步，此刻眼神里只有肃杀。

  卫所军百户见逃路被阻，积压的恐惧骤然化作暴怒。

  他勒住马缰，战刀在手中抡出一道完整的圆弧，风声裹挟着杀意扑面而来。

  “找死！”怒喝声震得周围草叶簌簌作响，那柄饱饮过鲜血的环首刀带着劈山裂石的力道，直劈向左侧那名士兵的肩头。

  士兵下意识举戟格挡，“咔嚓”一声脆响，木质戟杆竟被生生劈断！

  未等他抽身后退，锋利的刀刃已顺势而下，从肩甲缝隙切入，直抵胸腹。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士兵胸前的鳞甲，他身体一软，从马背上栽落，落地时还死死攥着半截戟杆，眼睛仍圆睁着望向谷外的方向。

  就在卫所军百户抽刀欲再劈向另一名士兵的刹那，刘武已策马追到他身后三步之地。

  方才被荡开的长刀早已重新举过头顶，借着战马冲刺的惯性，刀刃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劈向卫所军百户的后背。

  “噗嗤！”

  刀刃先是撞上百户背后的明光铠，甲片在巨力下瞬间凹陷、崩裂，碎甲片飞溅而出。

  紧接着，长刀毫无阻碍地切入皮肉，刘武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划开筋骨的滞涩感。

  卫所军百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前一扑，趴在马颈上，后背上的伤口豁然张开，鲜红的血液顺着铠甲的裂缝汩汩涌出，很快就在马背上积成一滩，顺着马腹往下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血痕。

  战马失去主人的控制，开始焦躁地原地打转。

  刘武勒住马，再次举起长刀，刀身映着百户颤抖的肩膀。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刀刃从百户后颈处斩下——“咚”的一声，头颅滚落地面，头盔随之脱落，双目圆睁，还凝固着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刘武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珠，目光扫过谷中的战场。

  剩余的卫所军早已没了斗志，有的被天狼营士兵的长枪刺穿胸膛，有的在逃跑时被马蹄踏碎了腿骨，还有的跪在地上想要投降，却被冲上来的士兵一刀了结。

  遍地都是断裂的兵器、破损的铠甲和温热的尸体，鲜血流进谷道旁的沟壑里，汇成细小的血溪，缓缓向着谷外流淌。

  山风再次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味，也吹散了最后一丝抵抗的气息。

  刘武勒马立于谷口，长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血坑。他知道这场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