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越过边境

  马尔斯和希杰都安静地听着，这些情报对他们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

  “他们所谓的‘邪神’，有几百个之多，每一种都对应着一种具体的欲念。但这些邪神的强度，差距非常大。”

  贝拉继续解释着。

  “最顶尖的，比如欢愉魔女、贪欲之神，力量已经逼近主神级别。但大部分的低级魔神，实力只在第七境上下，本身不算特别强悍，只是能力通常都很诡异，防不胜防。”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活死人般的里纳尔身上。

  “这个里纳尔，是万魂之母的信徒。他的‘母神’因为常年沉睡，在玫瑰公国的神系里地位很一般。所以他能接触到的，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秘密。”

  贝拉收回视线。

  “不过他确认了一件事。玫瑰公国确实有能力识别外来者的信仰，但具体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他这种底层信徒并不知情。”

  “识别信仰……”

  陈放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希杰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就麻烦了。莱斯特国上上下下，绝大多数人都信仰圣光女神，这股信仰之力太纯粹也太明显了。”

  他叹了口气。

  “我们的探子一踏进他们的国境，恐怕就像黑夜里的火把，想不被发现都难。”

  马尔斯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他明白希杰说的都是对的。

  如果连悄无声息地潜入都做不到，救人更是无从谈起。

  林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陈放敲击膝盖的单调声音，在压抑的空气里回响。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停了。

  陈放站起身，看向希杰。

  “不管怎么样，瑞恩是自己人。总得试一试。”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

  “我信仰的，不是圣光女神。”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或许，我可以潜入玫瑰公国试试。”

  他话音刚落，贝拉也跟着上前一步，站到了他身边。

  “我信仰暗影之神。”

  她的声音不大，但同样清晰。

  “我也能去。”

  马尔斯上前一步，“还有我，我们亡灵咏叹者的信仰，本质上其实是亡灵之神。”

  林间的沉默被陈放三人打破。

  希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陈放，又把视线移向贝拉，最后停在马尔斯身上。

  这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把一个最棘手的难题，变成了唯一的选择。

  他作为队长，当然想救瑞恩，比任何人都想。

  可理智告诉他，这是拿整个小队的性命去赌一个渺茫的机会。

  那句“瑞恩是自己人”，却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子里的虫鸣都变得清晰起来。

  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股紧绷着的气场松懈下来，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搓了把脸，声音有些沙哑。

  “玫瑰公国能检查信仰的事，终究只是个传言，没谁亲眼见过。”

  他抬起头，扫过面前的三人。

  “我已经到了四品圣耀骑士的境界，只要我不主动用圣光，就能把自己的能量波动完全收起来，他们发现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不容商量。

  “我跟你们一块去。”

  马尔斯往前走了一步，张了张嘴。

  “队长……”

  希杰只是看了他一眼，马尔斯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队长的决定，就是命令。

  陈放和贝拉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再出声。

  希杰转向林子深处的阴影。

  “三队队长。”

  一道身影从树后无声地出现，单膝跪地。

  “你带上剩下的人，立刻回莱斯特城。把瑞恩被困在玫瑰公国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带回去，请求元帅的下一步指示。”

  那个队长的头盔下传来压抑的声音。

  “队长，让我们跟您一起……”

  希杰打断了他。

  “执行命令。”

  “是。”

  林子里再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几道黑影迅速没入黑暗，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

  ……

  两天后，边境小镇。

  镇子不大，人却不少，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的骚味、汗味和一种劣质麦酒发酵的酸气。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门，伙计们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打量着来往的各色人群。

  陈放四人挤在人流里，身上的莱斯特国制服早已换下，取而代代的是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和镇上那些为生计奔波的本地人没什么两样。

  希杰领着他们，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在一家挂着“皮货”招牌的店铺前停下。

  店铺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抽着旱烟，眯着眼睛打量他们。

  希杰走上前，从怀里摸出几枚金币，放在了老板面前的木桌上。

  “老板，听说你有一批货要出手，连车带路引？”

  老板的眼皮抬了抬，拿起金币在手里掂了掂，又挨个放进嘴里咬了一遍。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把四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路引可不好弄。”

  他吐出一口烟圈。

  希杰又从怀里摸出几枚银币，加在了金币旁边。

  “我们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只是想去黄金之城碰碰运气。”

  老板盯着那些钱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警惕才慢慢散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跟我来吧。”

  后院里停着一辆半旧的货车，车上堆着一些处理过的兽皮和晒干的菌菇，用油布盖着。

  一匹老马拴在旁边的木桩上，正无聊地甩着尾巴。

  老板从屋里拿出一份盖着印戳的羊皮纸，递给希杰。

  “路引是真的，但只能用到黄金之城。到了那，想再往里走，就得去奴隶市场重新登记，那是摩洛克大人的地盘，规矩不一样。”

  希杰接过路引，仔细检查了一遍上面的印章和字迹，确认没有问题，才点了点头。

  交易完成，四人赶着吱吱呀呀的马车，离开了小镇。

  马车的木轮压过地面上一道模糊的石线，正式踏入了玫瑰公国的领土。

  这里的土地看着比莱斯特国贫瘠，呈现出一种灰褐色，连路边的野草都蔫头耷脑的。

  沿途的岗哨很简陋，几个穿着破旧皮甲的士兵聚在一块儿赌钱，对他们这辆毫不起眼的货车，只是抬眼瞥了一下，就嫌麻烦似的挥手放行了。

  一切都顺利得让人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