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信仰崩塌

  “它只是悬浮在半空，然后发出了一种声音。”贝拉描述着，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那声音很古怪，无法用我们熟悉的任何词语来形容，但它扩散开来，战场上所有还能站着的人，无论敌我，都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马尔斯的手臂上不知何时起了些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搓了搓，那种突如其来的疲惫和无法抵抗的睡意，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人心悸。当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他终于明白，那并非意外，而是邪神的力量。

  “然后，这个叫里纳尔的家伙，就登场了。”贝拉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淡淡的嘲弄，似乎对这种行为感到不屑，“他像个捡拾废品的，在昏迷的人堆里走来走去，搜刮所有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这幅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人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一个邪教的高层，在双方士兵都失去意识的战场上，像个贪婪的秃鹫一样翻捡着战利品，那种场景既卑劣又令人作呕。

  “他带来的人手不多，所以只能挑重点目标带走。”贝拉的话锋转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每个字都敲打在陈放的心弦上，“瑞恩和劳伦斯，他们穿着治安队的制服，样式和普通士兵的军装不同，辨识度很高。里纳尔把他们当成了莱斯特国的高级人物，认为他们具有特殊的价值。”

  房间里，刚才还充斥着紧张感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贝拉身上，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所以，他们没有被当成普通士兵那样简单处理掉。”贝拉给出了最终的答案，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像一道光，瞬间点亮了所有人的希望，“他们被里纳尔的人，和其他一些他认为有价值的‘战利品’，一起打包送回了欲念国度。”

  薇雅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微微张开嘴唇，眼眶瞬间湿润，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她抬起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

  “他们还活着！”

  那不是悲伤的眼泪，是巨大的喜悦，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放。陈放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所有的阴霾和不安。他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太好了！”他喃喃自语着，又像是在对身边的同伴们说，“只要还活着，那我们就一定有机会把他们救回来！”

  马尔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手掌抵在旁边的墙壁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喜悦，以及之前所有压抑情绪的宣泄。

  下一秒，他沉着脸，大步走到瘫在地上的里纳尔面前。他没有再用踹，只是用脚尖碰了碰里纳尔的身体，带着几分警告。

  “混蛋！”马尔斯的声音压抑着，带着明显的不满，“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他妈的还想瞒着？有用吗？啊？不还是让我们问出来了！”

  里纳尔被碰得闷哼一声，他蜷缩着身体，咳了几声，才勉强缓过劲来。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痛苦，但眼神却依旧固执，带着一种狂热的偏执。

  他声音沙哑，带着些许虚弱地嘶吼，

  “你们……你们不要嚣张！我的母神会保佑我的！她会为我报仇的！”

  喊出这句话后，里纳尔自己却顿了一下。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脸上的狂热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被一丝困惑所取代。

  “虽然……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联系不上母神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法理解的不安，“但是！只要母神再次出现，你们这些人都得死！她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听着他色厉内荏的叫喊，陈放、马尔斯和薇雅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读懂了同样的情绪。那是一种想笑又得憋着的感觉，带着些许荒诞。

  房间里原本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

  陈放是第一个没忍住的。他微微勾起嘴角，忍不住笑出了声。马尔斯也跟着咧开嘴，轻笑起来。连刚刚还在流泪的薇雅，也忍不住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他们的笑声让里纳尔更加愤怒和困惑。

  他挣扎着，声音嘶哑地质问，

  “你们笑什么！渎神者！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陈放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走到里纳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家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你的母神……”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停顿了一下，成功地让里纳尔的呼吸都停滞了。

  陈放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了那个里纳尔无法接受的事实，

  “已经死了！”

  里纳尔脸上的狂热、愤怒、困惑，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他的眼神涣散，脸上的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一样的惨白。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瞬间击垮了他，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已经死了！”

  这三个字，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里纳尔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他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什么扼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放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就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马尔斯和薇雅站在陈放身后，他们脸上的笑意也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他们看着里纳尔，等待着他的反应。

  几秒钟后，里纳尔那凝固的表情猛地崩裂。他身体一颤，发出一声嘶哑到破音的尖叫。

  “不！”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虚弱的身体在地上扭动，像要挣脱束缚。

  “绝不可能！”

  他拼命地喊着，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抗拒。

  “我的母神是伟大的万魂之母！她是不死的！永恒不灭！”

  他一遍遍重复着，像是要用这些话来给自己打气，驱散心头那份巨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