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在2007年，这种印着Logo的定制小礼品，对于年轻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好嘞！晓哥你瞧好吧！”孙涛领了命令，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就去打电话了。
  交代完这一切，林晓揉了揉太阳穴，准备静下来研究一下咖啡豆的配比问题。
  就在这时，他的诺基亚手机“滴滴”响了两声，进来一条短信。
  林晓随手点开。
  屏幕上跳出几个字：【我是张湘，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林晓的指尖在诺基亚老旧的键盘上停顿了半秒，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张湘，何雨柔最忠实的闺蜜，或者说，是跟班。
  永远站在何雨柔身边，充当着传声筒和情绪垃圾桶的角色。
  这种时候发来短信，目的昭然若揭。
  他甚至不用想，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何雨柔，此刻正用什么样的眼神催促着张湘。
  无非是试探。
  试探他退群后的态度，试探他拿到全校第一后的心态，试探他……是否还对她何雨柔有半分留恋。
  真是可笑。
  他连回复的欲望都欠奉。
  正要将手机揣回兜里，屏幕又亮了起来，第二条短信紧随而至。
  【林晓，雨柔她……她生病了，茶不思饭不想的，人瘦了一大圈。她嘴里老念叨你，现在正在医院挂水呢。】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
  何雨柔正死死攥着张湘的手机，指甲因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每一个字，都是她咬着牙一个一个敲上去的，脸上还带着自以为是的凄婉和委屈。
  她笃定，林晓看到这条消息，一定会心急如焚，一定会立刻打电话过来，低声下气地求她原谅。
  那个曾经为了她一句“想吃城南的蛋糕”就冒着大雨骑两个小时自行车的舔狗，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种攻势？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一行冰冷到极致的回复。
  【跟我有关系吗？】
  简短的六个字，像六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何雨柔的心里。
  她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仿佛那几个字会突然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条短信再次弹出，这一次，是对张湘说的。
  【还有，给你个忠告。别人的感情事，千万别掺和，里外不是人，讨不到半点好。】
  一石二鸟。
  既彻底斩断了何雨柔的念想，又在她们的“闺蜜”情谊中，埋下了一根无法拔除的尖刺。
  做完这一切，林晓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静音键。
  世界，清净了。
  “啊——！”
  医院的走廊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嚎。
  何雨柔一把将手机摔在张湘怀里，精心描画的眼线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我！”她歇斯底里地捶打着病床，声音又尖又利。
  “我对他那么好！我那么喜欢他！他就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混蛋！”
  她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抓住张湘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都怪你！都怪你之前天天在我耳边吹风！说他配不上我！说王利比他好一万倍！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跟他闹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张湘被她摇晃得头晕眼花，看着怀里那两条冰冷的短信，又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闺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何雨柔。
  也从来没有，看懂过林晓。
  ……
  “左岸时光”的店里，午后的阳光正好。
  林晓正耐心地指导玥玥和筱筱新的拉花技巧，完全没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对于他而言，那不过是掸掉了一粒衣服上的灰尘。
  “砰！”
  店门被猛地推开，孙涛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晓哥！出事了！”他嗓门大得吓人，手里的钥匙扣样品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隔壁那个光年！就是一群不要脸的流氓！”
  玥玥和筱筱被他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一脸震惊地望过来。
  “胖子，慢慢说，怎么了？”林晓眉头微蹙，递过去一杯水。
  孙涛灌了一大口，气得直喘粗气，指着对面的方向破口大骂。
  “他们抄我们的！‘咖啡买一送一’，‘全场八折’，连我们传单上的话术都抄！我刚才路过，看了一眼他们的菜单，好家伙，连我们的草莓奶昔都给抄上去了！这不就是明抢吗？！”
  此言一出，玥玥和筱筱的小脸瞬间煞白。
  “怎么能这样啊……太无耻了！”筱筱气得眼圈都红了。
  对于两个刚踏入社会的小姑娘来说，这种赤裸裸的商业剽窃，简直就是对她们辛勤付出的最大侮辱。
  店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然而，风暴中心的林晓，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抬起眼，看向玥玥。
  “玥玥，去对面买一杯他们的拿铁回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带丝毫火气。
  “啊？哦……好。”玥玥愣了一下，赶紧跑了出去。
  很快，一杯包装简陋的拿铁被放在吧台上。
  林晓端起来，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闻了闻，又看了看那层粗糙的奶泡，最后才浅浅地呷了一口。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味道在舌尖上流淌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轻微的，近乎不屑的嗤笑。
  “豆子是次品，烘焙过了头，一股焦苦味。牛奶也没打发好，口感粗糙。唯一的优点，就是糖放得够多。”
  他放下杯子，下了结论。
  “垃圾。但是……对于目前京州的消费水平来说，这种垃圾，够了。”
  孙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店里来回踱步。
  “晓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品咖啡！他们现在就在抢我们的客人啊！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也降价？或者再搞个更大的活动，干死他们！”
  看着孙涛欲哭无泪的表情，林晓非但没急，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成年人看孩童打闹的戏谑。
  “为什么要着急？”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那张写着会员计划的纸，在孙涛眼前晃了晃，“苍蝇嗡嗡叫，难道我们就要放下碗筷去打苍蝇吗？”
  “原计划，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