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要和你做盆友

  李青纯点了点头，像一只被关回笼子的金丝雀，然后转过身，有些局促地看向林晓。
  “那个……我最好的闺蜜出国了，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下次，下次我能约你一起看电影吗？”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恳求。
  孙涛的下巴差点脱臼，心脏砰砰狂跳，恨不得替林晓当场答应下来，再磕三个响头。
  林晓却只是平静地掏出自己的翻盖手机。
  “行，存个号吧，到时候再联系。”
  没有激动，没有欣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交换完号码，李青纯有些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提着她的“战利品”，坐进了那辆能买下这条街好几间店铺的豪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汇入夜色。
  直到那两盏红色的尾灯彻底消失，孙涛才猛地一拍大腿，一把搂住林晓的肩膀，脸上的肥肉激动得直哆嗦。
  “晓哥！你是我亲哥！校花啊！李青纯啊！她居然认识你？还主动约你？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了！”
  林晓轻描淡写地推开他。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长得比较像个好人吧。”
  “好人个屁！”
  孙涛满脸都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调侃。
  “行啊你小子，这是要攀上高枝，一步登天了？以后是不是就瞧不上我这胖子兄弟了？”
  林晓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他看着一脸憧憬的孙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敲在胖子的心上。
  “胖子，我问你什么叫阶级？”
  孙涛一愣。
  “你觉得，开迪A6接送的家庭，会看得上我们这种兜里揣着几百块生活费的学生？什么叫门当户对？就是人家的晚宴，我们连端盘子的资格都没有。
  你信不信，就算我跟她真有点什么，她那个当董事长的爹，能有一百种方法让我从江州消失，而且不带一点浪花。”
  “电影里的穷小子逆袭白富美，那都是骗傻子的。现实是，老丈人只会觉得你图他家的钱，图他家的资源，你的所有努力和真心，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
  林晓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孙涛所有的幻想和激动。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后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茫然和无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和脚下那双穿了三年的杂牌运动鞋，再想起那辆黑得发亮的迪A6，一股浓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那个世界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垂下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林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所以，别想那些没用的。男人，得靠自己。兜里有钱，腰杆子才能硬。”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七沓厚实的钞票，感受着那独属于金钱的、沉甸甸的安全感。
  “走，干点正事。”
  他的目光投向了商业街深处，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胖子，你想不想开一家店，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富二代，小情侣，哭着喊着排队来送钱？”
  整整四天。
  林晓拖着孙涛，几乎把江州大学城附近的每一条街道都用脚丈量了一遍。
  第四天下午，孙涛彻底罢工了。
  他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汗流浃背，上气不接下气地摆着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晓哥，我的亲哥！咱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神仙店铺啊？我这两条腿都快跑断了！再走下去，我人就没了！”
  林晓没理他，只是站在街角，目光锁定在斜对面一家装修雅致的咖啡店上。
  那家店名叫左岸时光，是大学城附近唯一一家像样的咖啡店，此刻正有不少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进进出出。
  他指了指左岸时光旁边，一个挂着“旺铺出租”牌子的空店面。
  “就那儿了。”
  孙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差点从马路牙子上弹起来。
  “哥！你疯了吧？！开在‘左岸时光’旁边？人家是这里的老字号，生意好得爆棚！我们一个新店开在它隔壁，那不是上门送死吗？汤都喝不着一口啊！”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商业自杀。
  林晓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猎人般的狡黠和自信。
  “胖子，你错了。我们不是去抢生意的，我们是去抢人的。”
  “这家店占据了这里最好的人流风口，所有想喝咖啡，想找个地方‘装’的人，第一时间都会想到这里。我们把店开在它旁边，连宣传费都省了。”
  “走，进去看看你的竞争对手。”
  林晓不由分说，拉起还在发懵的孙涛，走进了“左岸时光”。
  咖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林晓点了一杯最贵的卡布奇诺，找了个角落坐下，仔细观察着店里的客流和消费情况。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进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店里的安静。
  为首那人，穿着一件印着巨大LOGO的POLO衫，手腕上那块天梭表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不是别人，正是班长王利。
  他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什么。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王利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闲庭信步般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二人，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两只误入瓷器店的土狗。
  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开了口。
  “哟，这不是我们班花两万块买虚拟币的大手子，林晓同学吗？怎么，发了笔横财，也学人来这种地方附庸风雅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晓和旁边那间挂着“出租”牌的空铺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讥讽愈发浓烈。
  “我听说，你准备开一家咖啡店？是准备定在这附近？”
  话音刚落，林晓的眼角余光就瞥见身旁的孙涛，那胖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脑袋瞬间低垂下去，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面前那杯价值三十块的卡布奇诺里。
  不用问也知道。
  这胖子，嘴上没个把门的，爱吹牛显摆的毛病，两辈子都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