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审问

  “两年”过去。
  现实时间是两日。
  但，对于饿了两天的叶毅来说，度日如年。
  上一世的叶毅，作为探险家，自是不怕挨饿。
  原主，只有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心慌气短。
  除了这个原因。
  还有一个，就是在进监牢的时候，他和高承第四个人分开关押。
  当时，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囚徒困境。
  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来的，当然懂什么是囚徒困境。
  那四个人哪懂啊。
  不知过了多久。
  太阳升起的时候，来了四个衙役，把叶毅提出牢房，拖到审讯房。
  监军冷着脸，坐在桌案后面。
  新兵营的军纪问题，都是监军负责。
  他斜对面，坐着一个写字的书吏，一个磨墨的书吏。
  叶毅被扔在地上，按着坐下。
  按他的衙役，站在身后，单手叉腰，随时动手。
  叶毅饿得直喘气，但是看监军的眼神，依旧透着一股倔强。
  监军目光如针一般尖锐，直直的盯着叶毅。
  “堂下，姓谁名谁，多大年纪，哪里人氏，如实招来！”
  “我是叶毅，十三岁，武运府昌隆县叶家沟人氏。”叶毅回答。
  “家中还有何人？”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哥哥、妹妹。”
  “你父亲是干什么的？”
  “巡检的帮役。”
  “之前呢？”
  “荆襄定边西营战兵，因负伤而被迫离开兵营。”
  “既然是良家子弟，为什么存有刺杀县令的心思？”
  “军令如山！”叶毅回答的非常笃定。
  砰！
  监军一拍桌子，怒道：“似你这般，是非不分，毫无尊卑，也配对我说军令如山。”
  叶毅不说话。
  这轻慢的态度，让监军大怒，站起身，怒极反笑，“好！有种！有种你永远这么嚣张！”
  说着，对外面冷声道，“来呀，给叶毅瞧瞧，咱们的手段！”
  “喏！”外面答应一声，几个衙役推门就要进来。
  门一开，屋中顿时都是这些衙役身上，冰冷的嗜血之气。
  这些常年隐藏在黑暗里，以折磨人为生存手段的酷吏，如魔鬼一般让人胆寒。
  叶毅一看，就知道，他们绝不是衙役。
  但仍然不说话。
  被俘后，接受残酷刑讯，而不吐露一个字，也是训练。
  “等等！”
  就在监军要让人动手上刑的时候，营指挥使忽然进来，“他是整件事的领导者，先把其他人问实了，不容他不承认。”
  就这样，叶毅被他身后的衙役拖走了。
  果然！
  叶毅认为自己赌对了，就看其他人能不能过关。
  “他看上去是块硬骨头。”监军不解，“不给他上刑，还不知道成色如何。”
  营指挥使笑道：“他太聪明了，说不定已经看出破绽，咱们又不能真把他弄残了。”
  监军皱眉：“那咋办？”
  “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说着，营指挥使在监军耳边说了。
  监军大喜：“好，指挥使这个办法好。”
  “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营指挥使出了屋。
  监军回到座位，大声道：“带伍以信。”
  不一会。
  伍以信被扔到审讯房，看到挂在墙上、摆在角落的刑具，身体不由自主的抖。
  “伍以信……”监军刚开口。
  伍以信就回了一句：“在！”
  “你爹伍徽是地方商贾，你虽是庶出，无权得到你爹遗产，好歹衣食无忧。”
  监军攻心：“如果你承认是叶毅强迫你们刺杀县令，我保证，你不用去挖矿。”
  “强迫？”伍以信做出吃惊的表情。
  “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监军打量伍以信的脸，继续攻心：“你只要把责任都推给他，就能逢凶化吉。”
  “他只是个农家子，你不用担心被报复。”攻心完毕。
  “我、我说实话。”伍以信怯生生道，“我的老大是高承第。叶毅算什么，我干嘛听他的。”
  监军听到第一句的时候，目露期待，没想到后面是这内容。
  他冷声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说的全是实话。”伍以信心里害怕极了。
  大家都没有退路，就算把责任推到叶毅身上也没用。
  监军双掌一拍，四个衙役押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囚犯进来。
  “你爹给了新兵营一些银子，让我们照顾你。”
  ——嗯？
  “拿人手短，我就让你看看刑具的威力，你看完再回答，算是我给你的一次机会。”
  监军说罢，向衙役使了个眼色。
  衙役把囚犯带上老虎凳，在腿下面垫砖头，
  一瞬间，整个审讯室充斥着惨叫声。
  伍以信听着惨叫，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泼水！”监军下令。
  一盆凉水浇在伍以信身上，一个颤抖，伍以信缓缓醒来。
  “答不答应！”监军问。
  “我、我爹都给你银子了，你就不能通融一下。”伍以信眯着眼睛说话。
  意识似乎浑浑噩噩，已经不清醒了。
  装？！
  监军没有再审讯，把囚犯和伍以信都带下去。
  “嘴这么硬，奇怪。”监军心里嘀咕，明明伍以信都吓成那样，愣是不肯陷害叶毅。
  是叶毅魅力大，还是伍以信外柔内刚。
  监军拿不准，但审讯还要继续。
  “下一个，许大任。”
  很快，一个沉默的少年，被带到监军面前。
  监军身体前倾：“你一直觉得自己的才干很高，足以担任伍长、什长是吗？”
  “算是吧。”许大任点头。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能珍惜。”监军道，“你如果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回去以后是什长。”
  许大任：“……”
  “你知道，叶毅为什么死活要当队正吗？”
  许大任摇摇头。
  “本朝规制，新兵营训练超一个月，就会有正规营前来挑选，你仔细想想，如果你是什长，人家只会挑走你一个么？”
  许大任继续沉默。
  监军只好自说自话：“肯定是挑走一个什，而身为什长的你，去了正规营，还用得着从辅兵开始做起么？”
  “还有啊，你知道辅兵都是干什么的？”
  许大任低下头，心里有些纠结，这不是装的。
  辅兵在营里干什么活，他心里门清。
  在民间，辅兵约等于杂役，而军队溃退时，往往扔下辅兵逃走。
  此外，只有战兵有兵额空出来，辅兵才能顶上去。
  如果没有兵额，干七八年辅兵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