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太平
作者:秋予岸
叶毅回来的这晚,一家人难得睡个安稳觉。
尤其是叶韬。
承受着学业和家庭双重压力,又被关小屋,终于再次睡床。
不容易啊!
以至于,叶韬夜里和弟弟睡一块,问东问西。
孙氏也一直在傻笑。
咱家的儿子,真有出息啊。
唯有叶毅郁闷坏了,好想睡觉啊啊啊。
次日。
叶毅在隔壁报晓鸡声中醒来,整个人都有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安定。
自家的报晓鸡呢?
昨晚已经进肚子了。
叶毅走出卧房,简单洗漱后,和叶韬、叶宁挎着篮子,往镇上走去。
猪肉铺开门最早,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个时候的肉,最是新鲜。
叶毅拉着哥哥妹妹,排队割了三十文的肉。
再往前走。
烧饼、糍粑、豆腐脑、油炸桧,这些都是普通的。
精致些的,还有肉丝面,炸小黄鱼,三蒸肉。
看着烟火气,叶毅想起那个被谭氏围攻的村庄,心里感慨,还是天下太平好!
另一边。
赵位把东西用牛车带回家,全家自是十分高兴。
他早早起床,和叶毅一样逛起了早市。
走着走着,就被几个地痞围住。
“干什么?”赵位声音很冷。
经久战场的他,自带三分杀气,逼得地痞后退一步。
“位哥儿!”一个瘸子拄着杖走来,脸上涌上病态的疯狂,眼里的惊喜,几乎溢出眼眶。
“位哥儿啊,哈哈哈!”
瘸子抬起手,手臂上,满是缠绕的珠光宝气,“你瞧,哥现在跟个皇帝一般。”
“多亏你那次的卖命啊!”
“瘸子。”赵位冷冷吐出二字。
“生气了?生气啦!实话实说,哥没亏待你,你家的粮食,都是我让人送的,哥对你不薄啊。”
瘸子身后,二三十人,不断发出夸张的夸赞声。
夸赞瘸子的讲义气。
要是以前,赵位也会是其中一人。
现在,看着苟且的他们,心中竟然涌出一股悲哀。
同时也替自己悲哀——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你想干什么?”赵位咬着牙。
“哥听说,你带回几辆牛车,老实说,没哥的照顾,能有你的今日嘛。”
“休想。”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几个给我收拾他。”瘸子气得大叫。
二三十个地痞,如疯狗一样,叫嚣着冲来。
赵位早就练出来,看他们就像看一堆土鸡瓦狗,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一拳一个,到处是喷涌的血。
血色的人影,血色的大地,血色的天空。
瘸子惊了,他从未见过赵位这般模样,如同索命的厉鬼,慌忙的退后。
“兔崽子,跟着老子后面摇尾巴的时候,那叫一个贱,你现在翅膀硬了。”
嗤——
赵位一记重拳,砸在瘸子的腹部,血水从嘴巴里喷出来,喷了一地。
然后,拖着瘸子一路到巡检司。
血也流了一路。
到巡检司时,瘸子已经咽气。
巡检司早知道赵位的身份,便当场表示,这属于个人恩怨,巡检司不会过问。
随着瘸子的死,那帮地痞都跑了。
高府。
高老爹在府门外张望许久。
终于,看到高承第兴冲冲的回家,高兴的挥手。
隔老远,高承第就喊:“爹,爹我跟你讲,我同大家一起,干了一件天大的事。”
高老爹激动到落泪:“听说了听说了,我的乖儿子,比老爹我强多了。”
“娘呢?”
“你娘在厨房,让出自给你做一桌好吃的。”
“我就想吃顿好的。”
一家人精神抖擞,喜气洋洋。
他们是真高兴!
将门出虎子,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事。
高老爹甚至破天荒的打了壶酒,和儿子一醉方休。
伍家。
伍以信心里惴惴地回家。
到书房,见到了正在算账的父亲,“爹,孩儿回来了。”
伍父头也不抬地道:“没用的东西,立了大功,连个武勋都挣不到。”
“这般无用,完全不像是我儿子。”
“这里头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伍以信仰头道。
伍父一听,抬头道:“小兔崽子,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跟你。”伍以信沉声吐出两个字。
瞬间,账房们如遭了雷击般,惊在当场。
以前在家,小少爷总是唯唯诺诺,他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战场上经历了这一遭,伍以信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得到尊重,就要自己尊重自己。
“好小子……跟谁学的这么没规没矩!”伍父咬牙。
“上梁不正下梁歪,当爹的都没规没矩,还好意思说我。”伍以信针锋相对。
伍父鼻子快气歪了。
这时,伍以信的母亲杜氏来了,看他们父子关系紧张,赶紧过来询问缘由。
伍父自是趁这个机会,把伍以信好好数落一顿。
杜氏听了,也赶紧让伍以信赔礼道歉。
伍以信不听,“娘,咱们以前就是太软弱,才会让他们这么的欺负。”
杜氏一听,当场吓坏了。
伍父当场大怒:“你这么没出息,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不吃就不吃。娘,跟我走。”伍以信请母亲随他出去,到外面馆子吃大餐。
伍父看到这情形,都懵了。
这小子咋回事,竟然敢和爹叫板。
太平的时光,在这种细细碎碎的事情中,不经意间溜走。
忽然一日。
叶韬看到叶毅在收拾行装,当场就愣了。
“弟,你在干什么?”
“去武运府,和大家会合后,前往西北赴任。”
“弟,你带回这么多银子,买通兵部,留在荆襄……”
叶毅一听,看向亲哥,“我也想留在家里,可是,我是朝廷恩赐的骑都尉,又蒙节度使信任,所以,我必须去西北。”
“没有前线的热血,哪来的后方的歌舞升平。哥,我走后,你要好好考科举。”
叶韬闻言泪如泉涌:“阿弟,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怎么过来。我一想到自己是用‘卖掉’你的钱去读书,我心里就难受。”
他才十五岁。
放在现代社会,还是父母手心里的宝贝,在学校里玩耍。
但生在农家,早早被生活逼迫着,学会妥协退让,扛起兄长的责任,懂事得让人心酸。
叶毅认真开口:“我已经决定好了,去西北。阿兄,这书,你得好好读。”
“如果你心里真的在乎,就更要好好读书,将来造福一方,不让今日之事,再在别人身上重复。”
说着,叶毅伸出小拇指:“哥,我们拉钩。”
叶韬不停地流泪,终于还是伸出小拇指,和阿弟做了约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是小狗。”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