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雷先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黑市的喧嚣。
  刀疤脸抱着自己那条废掉的手臂，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另外两个同伙，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看着秦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魔鬼。
  周围那些看戏的修士，脸上的笑容也全都僵住了，取而代ed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一招！
  甚至看不清是如何出手的，就废掉了一个炼灵三重的修士！
  好狠的手段！好快的速度！
  在黑云城，实力，才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通行证。
  秦殇看都没看在地上惨嚎的刀疤脸，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邋遢老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小友，好手段。”
  老者的声音沙哑难听，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有没有兴趣，跟老夫……做笔大买卖？”
  黑市的喧嚣，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邋遢老者和那个一招废人的年轻人身上。
  秦殇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行将就木，实则气血内敛，比地上那个刀疤脸强出百倍的老者。
  大买卖？
  在这黑云城，所谓的“大买卖”，往往都与“大麻烦”和“大风险”划等号。
  但秦殇从不畏惧麻烦。
  他点了点头。
  “带路。”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转身便朝着黑市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小巷走去。
  秦殇跟了上去，脚步不紧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腥臭泥泞，堆满垃圾的小巷，最终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门楣上挂着一块同样破旧的木匾，上面用最普通的墨迹写着三个字——百宝阁。
  这店面，比秦殇自己买的那个小院还要破败几分。
  可秦殇的眼神却凝重了一丝。
  在他的雷元感知中，这间看似破烂的店铺，从墙角到屋檐，都布满了极其隐晦的阵法波动。这些阵法彼此勾连，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看似沉寂，一旦触发，其威力足以让丹境修士都喝上一壶。
  邋遢老者，也就是吴老，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让秦殇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几个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些灵光暗淡的玩意儿，看上去和他刚刚逛过的那些地摊货没什么两样。
  “小友，请坐。”吴老随手关上门，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一变。
  那股子邋遢馊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精明与审视。他不再是那个闭目养神的老乞丐，而是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的笑面虎。
  “老夫吴天，黑云城的人，都叫我吴老。”他亲自给秦殇倒了杯茶，开门见山，“小友那一手精准狠辣的雷法，还有那份于废铜烂铁中淘宝的眼力，老夫，很欣赏。”
  秦殇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听着。
  “明人不说暗话，”吴老沉声道，“老夫想请小友，出任我百宝阁的首席鉴定师，兼任客卿一职。”
  “条件？”秦殇吐出两个字。
  “百宝阁的资源，你可以任意调动三成。并且，老夫可以保证，在这黑云城，除了少数几个地方，没人敢找你的麻烦。”吴老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冷了几分，“当然，也不是没有代价。最近，城里三大势力之一的‘血煞门’，一直在找我百宝阁的麻烦，断了我们好几条财路。老夫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能在关键时候，镇得住场子。”
  这是一个双赢的交易。
  秦殇需要一个稳定的平台来获取资源，掩饰身份，顺便打探大周皇朝的消息。而百宝阁，则需要一个像他这样的高手，来打破血煞门带来的僵局。
  秦殇看着吴老那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没有立刻答应。
  他需要一个筹码。
  一个能让他在这场合作中，占据绝对主动权的筹码。
  “口说无凭，”秦殇将茶杯放回桌上，声音平淡，“我要看你的诚意，也要让你看看我的价值。”
  “好！”吴老抚掌一笑，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
  他转身走进内堂，片刻后，吃力地抱出了一面门板大小，通体漆黑，布满了裂纹的巨盾。
  这盾牌的灵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上面坑坑洼洼，最中心的位置，还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显然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贯穿的。
  “玄阶中品法器，‘黑岩盾’。”吴老将盾牌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这是我百宝阁上个月花大价钱收来的，可惜损毁得太严重，找了好几位炼器师都束手无策。他们都说，这盾牌的器灵已经溃散，核心阵纹也被毁了七七八八，彻底废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殇。
  “只要你能在一个月内修复它，百宝阁的所有资源，任你调遣！老夫说到做到！”
  这既是考验，也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修复一件玄阶中品法器，其难度，比重新炼制一件，还要高出数倍！更何况是这种核心阵纹都被毁掉的。
  然而，秦殇只是扫了一眼那面巨盾。
  他甚至没有上手去摸，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静静地看了十息。
  然后，他开口了。
  “盾体由三百年份的‘玄武石’为主材，辅以‘沉银’与‘星纹钢’，经地火淬炼九九八十一天而成。炼制手法，是早已失传的‘千叠浪’，刚柔并济。”
  吴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秦殇的视线，落在了盾牌的裂纹上。
  “此盾，共受过三次重创。第一次，左上角，被火系神通所伤，坏了沉银的灵性传导。第二次，右下角，被阴寒属性的飞剑所刺，伤了阵纹根基。”
  吴老的瞳孔，开始收缩。
  最后，秦殇的目光，停留在了最中心那个拳头大的窟窿上。
  “至于这最致命的一击，并非外力，而是内部。有人在盾牌的核心阵眼上动了手脚，埋下了一个反向引爆的符文。一旦持盾者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这面盾牌，就会从内部炸开，反噬其主。这才是它器灵溃散，彻底报废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