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太干净了

  “疑似有一名变异个体曾离开村庄，返回安全区，可能为魔药计划的信息源。”
  “推测：变异非药剂触发，而是受到外部环境诱导。”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仪器边缘敲了敲。
  “接下来，要查清诱导因素具体是什么。”
  林妄不是第一次调查这类问题。在银色沙漠、鬼骨谷、南岭溃域他都查过。
  但这些地方的诱因要么是污染残留，要么是异常物质本体，成因虽诡异，但逻辑清晰。
  而这地方不一样。
  太干净了。
  干净到几乎不合常理。
  可也正是这种“干净”背后，藏着什么。
  第二天，林妄起得很早。他没有去找村长，也没有理会奥奥叫他去吃黄果饼，而是扛着仪器背包，悄悄绕过村尾，去了那条河边。
  村子就这么一条河，从西边山口流进来，沿着村前拐个弯，一路往南，最终没入雾林深处。
  林妄站在河边，蹲下取了一滴水样。他把那滴水放在便携检测板上，等着数据跳出来。
  0.07单位的精神粒子活性。
  几乎不可见的浓度，却刚好能穿透人类神经感知阈值，在体内建立长期微量影响。
  林妄盯着数值，眯了眯眼睛。
  水，有问题。
  他拉紧背包，顺着河往上游走。
  一开始还好，草是绿的，藤是软的，空气里带点湿意，像刚下过雨。
  但走了约摸二十分钟后，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一棵异常的藤，长在一块半埋的石头边。
  正常的藤是垂挂状，而它却是“站着”的，像人的手臂，甚至指节都很清晰。
  它没有长叶，却在顶端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囊泡”，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妄没有去碰。他只是拍了张照，然后小心绕开。
  再往前，变异的频率越来越高。
  河边的花草开始呈现对称性畸形，有些叶片上甚至长出了肉质突起，神似未发育完全的耳朵或者眼球。
  鸟也少了，虫也没了，整个林间只剩下水声和自己脚步声。
  “这不是污染。”
  林妄停下，看着一株颜色诡异的植物。
  它是蓝色的。整株通蓝，像被谁从水底捞上来的珊瑚。
  可它确确实实地扎根在泥地里，周围还围着一圈正常的绿草，像是在主动“排斥”其他植物。
  他蹲下取样，仪器数据瞬间暴增。
  “精神放射核心体。”
  林妄眉头一跳，这种东西在银沙只出现过一次，当时他费了很大劲才换了一块碎片回来。
  可这里居然是天然的，还在开花。
  他看了眼远处的山势。
  那方向，就是河的源头。
  如果真是某种神明留存在这里的意识残留体或放射核，那它必然在上游。
  林妄吸了一口气，收好仪器，目光坚定下来。
  他必须去上游看看。
  回到村子那天傍晚，天边还挂着半张红云。
  奥奥冲过来，一边喘气一边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叶子，“我奶奶说你没吃饭，让你吃这个，不然会长不高。”
  林妄接过，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揉了揉奥奥的头发，“我明天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去哪？”
  “河的上游。”
  奥奥眼睛一瞪，“你疯了？那边没人敢去！我奶奶说雾林那边会吃人！”
  “我不去雾林，我只去看看河的源头。”
  “那就是雾林！”
  林妄看着他，“你说过，你鸟还活着，是不是就是在那边？”
  奥奥张了张嘴，没说话。
  “所以你知道，它不是绝地。”
  小孩沉默了一下，最后嘟囔：“那你得带够吃的。还有虫药。还有刀。还有藤绳。”他说着一边数手指。
  林妄听着，只笑了笑：“我都带了。”
  第二天，他只留下了一张纸条和一袋藤果干，就顺着河悄然离村。
  无人送别。
  越往上走，植物的“人形化”程度越高。
  他甚至看到了有棵树，长得像一个坐着的女人，长发垂地，胸口却是一片树洞。
  再往上十里，林妄不得不停下。
  前面，是雾。
  不是那种飘着的晨雾，也不是潮气升腾的水汽。
  那是一种“沉”的雾，浓到像是要把人拖进去的乳白色浆液，它附着在每一片树叶、每一块岩石上，连声音都像被削弱了几分。
  而那条河，就从这片雾林深处流出。
  林妄站在雾前，没有立刻进去。
  他仔细看着这片“边界”。
  鸟飞不过去，虫没进去过，植物也大多在边缘处停下。
  生物的本能告诉它们，这里不是“生地”。
  可偏偏那条河，从这里蜿蜒而出，流经村庄，滋养生命。
  林妄站在浓雾边缘，沉默很久。
  他不是没进去过比这更危险的地方。
  银沙底层、东岭裂谷、黑壁内腔，哪一个不是九死一生？
  但那种死法他是能理解的，有毒有瘴气，有爆炸有变异。
  而眼前的这片原始丛林，林妄竟然完全看不透它的“逻辑”。
  这是最危险的地方，没逻辑，就意味着无法预判。
  意味着你每往前走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
  他站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踏了进去。
  雾像是活的，一接触到他衣服边缘就轻轻“抓”了一下，像个调皮的孩子抱住你的腿，撒着娇不肯松手。
  林妄呼吸变浅，一步步往前挪。
  雾不止是遮住视线，它还能“消声”。
  风的声音没了，脚踩在地上的沙沙声也像被吞掉了一样。唯一还清晰的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74……76……78……”他低声报数。
  稳住节奏，不让自己慌。
  大约走了十分钟，他终于看清前方真正的景象，一片原始丛林。
  这地方不像人间。
  林妄站在一棵树下，仰头看了足足十秒。
  那不是树。更像是一根直插天穹的“骨”。
  它表面没有树皮，而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发出微光的……晶体。
  那些晶体就像霜，但结实如岩石，贴在每一寸树体上，把整棵树“包”成了雕像。
  林妄伸手碰了碰，指尖一触，立刻有微光顺着晶体扩散开来，像一滴墨落入水面。
  “硅晶状态。”
  他蹲下查看地面植被。
  连草都不是草了。
  是硬的，是冷的，有反射纹理，就像一整片被打磨过的水晶植被。
  林妄心里“咯噔”一下，这太反常了。
  他拔出一个土样检测针，插入地底三十厘米。
  嗡地一声轻响，仪器开始跳动。
  精神粒子浓度：0.41单位
  土壤活性：极低，趋近冻结状态
  元素分解指数：反向封锁趋势，存在精神抑制封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