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冰山一角

  林妄看到那一刻，手指几乎是发抖的。
  他认为，这就是当初他母亲研究的方向，“精神控制识别图谱”。
  所以这不是巧合。
  父母的死，不只是因为“事故”。而是他们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被不该碰的人看见了。
  而那个“S-3”项目，就是关键。
  只是联邦死死压住这条线，从来不往外传。
  他越查，越觉得这个国家的背后不止一个黑洞。
  这段时间，进化教也没闲着。
  为了保护神明核心，内部进行了几轮不公开的清洗。
  林妄趁乱把教内旧档翻了个遍，从一份残页里看到了一个早年“神意接触点”的坐标。
  那地方，在联邦一处已废弃的实验基地附近。
  很巧，那个基地，正是他父母最后工作的地方。
  线索终于像一张破网，拼凑出一个模糊但完整的形状。
  “联邦早就接触过神明。”
  “他们不但知道神明存在，还曾试图将其力量编入兵器。”
  “魔药计划……只是冰山一角。”
  林妄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座从晨雾中缓慢苏醒的基地。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哪哪都像牢笼，就连风都是堵着的，吹不动，也吹不醒。
  他眯了眯眼，缓声开口：“要破这层网……只能从神明下手。”
  联邦已经不是那个能“对话”的对象了。
  进化教也不能完全信。
  但神明……那是真实存在的力量，谁掌握，谁就有资格发声。
  几次事件下来他看得清楚，联邦不是没接触过神明，只是他们对外一概否认。
  他们在制造“信仰”，可他们自己，从未信过。
  林妄低头，望着自己掌心上那道依旧残留的细小灼痕。
  那是上次接触高频神明意识碎片时留下的。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那句模糊却真实的低语。
  “选择。”
  “形态。”
  “还原。”
  这三个词像被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每次闭上眼都能浮现出来。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创伤后遗症。
  而是某种“信息种子”，被种进了他的意识。
  而这个世界，总有人在等它发芽。
  “所以……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林妄转身，开始穿外袍，把那份破损的接触记录重新压进书架最下层。
  手指掠过纸页时，他像是顺手拂掉了一层灰，可那灰没飘起，而是沉得更深，嵌在指缝里，烫得他骨头发痒。
  他坐回轮椅上，扣上袖口，低声唤了一句：“欧。”
  “在。”一个爽朗的声音立刻响起，从他胸前那枚吊坠状的金属坠子中传出。
  “调出进化教当前所存储的神明接触记录，”他语气坦然，像是在说早餐喝什么粥，“只要能查的，都调出来。”
  “现在知道想起我了。”欧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欠揍。
  半分钟后，林妄桌前的终端屏跳出第一页资料。
  标题一行字很长，类似“关于本教历年神明低频接触样本回溯整理的第一期附录节选（内部阅览限定）”。
  “这么啰嗦？”林妄挑眉，翻了翻下一页，“你确定这不是嘉旭的体检安排文档？”
  欧没理会，只是将更多数据串流压缩，投放在屏幕右侧。
  林妄眯着眼看了一阵，很快沉下脸色。
  他看得懂，那些所谓的“接触记录”，大部分都只是象征性的瞻仰仪式，压根没有实质交互。
  只是拿些被动残留信息、精神共振数值，装模作样地搞了几份图谱。
  “我说的是真实接触。”林妄抬手拦住欧的下一批投屏，“别给我看这些官方版的糊弄玩意。”
  “你以为我不想？”欧声音微顿，“问题是绝大多数真实接触都不在明面档案里，那些数据……你得去找更早的记录。”
  “具体指哪类？”
  “神明核心。”欧回答得很直接，“没有对神明核心的解析，你不会理解他们现在是什么，也不可能知道他们曾经是什么。”
  林妄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条，沉思了几秒。
  他其实早就意识到，很多信息被刻意屏蔽了，比如神明出现的时间线，比如某些教内高层的“精神赐福”来源，还有那些失踪得毫无痕迹的早期学者。
  他们不见了，但他们留下的文件还在。
  只是散落在无数层级极高、权限封锁的数据库深处。
  “我需要越级访问权限。”林妄冷静地开口。
  “你没有。”欧提醒，“你现在的圣子权限只够看教学模拟段和部分资料库主干，再往上，你只能自己破解，要么让嘉旭给你开。”
  “嘉旭权限还没我高呢。”林妄有些无语。
  “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不确定。”林妄答得更快，“但我肯定不会就这么干等着的。”
  欧沉默了两秒，最后说：“那我来定位你能入侵的节点。”
  十分钟后，他成功绕进一条深藏的内部缓存通道。
  资料开始刷屏。
  而林妄，也终于看见了真正的“神明核心接触”报告。
  不一样的东西，开始浮出水面。
  最早的一份来自三十七年前，那时进化教还叫“人类精神扩展联合实验所”。
  一位名叫【钟律】的精神学研究员写了一篇未正式归档的观测记录。
  记录里写了六个字。
  “神明无法被测。”
  而在正文里，他提到了一段非常古怪的接触经历……
  “当实体进入接触舱的那一刻，我没有听见声音，但脑内开始重复出现三个意象。一个像裂开的蛋壳，一个像反转的眼球，还有一个……是我母亲在窗边种花的背影。”
  “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但我流泪了。”
  林妄看到这里，指节几乎绷紧。
  他能理解那种混乱的感觉。
  神明传递的，从来不是逻辑。
  而是“感知”。
  那之后，钟律失踪了。再没有任何官方记录提及他的名字。甚至连死亡通告都没有。
  而这份资料，也从来没出现在进化教内部任何学习资料中。
  “这个人……”林妄闭了闭眼，“八成知道了什么。”
  “继续往下。”
  又是几百页文档掠过。
  大多数是碎片记载、精神干扰数值，还有一部分，明显被涂改过。
  比如某些关键段落被硬生生涂黑，或者直接整段消失。
  林妄扫到一个文件编号时忽然停住。
  “S-3-07”。
  “这不是……？”
  “你对这个项目有印象？”欧有些疑惑。
  “我需要全方位了解这个项目。”林妄已经不需要更多确认，“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