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被包了

  这些断口是进化教系统性的溃败路径。
  它们的每一个点，曾经都是教会向外界传教、转运、感染的支点。
  现在全被掐断。
  从Z区外围到内部城墙，联邦已经推进了三分之一的路径。
  沿线的通讯链路全部遭到封锁。
  更可怕的是——大多数据点根本没来得及发送预警。
  进化教总部，南山高地。
  郭瑜壬坐在主中控室，眼前是三十六块监控屏幕，全部呈现灰屏或静态图像。
  “西南联络点断信24小时。”
  “C-7、C-8、C-11无反应。”
  “通讯频段57.2—58.3全部失效。”
  旁边的通讯员脸色难看：“我们……我们被包了。”
  郭瑜壬没说话。
  他抬手翻出一份Z区域情报图。
  红色区域扩大到他不愿相信的程度。
  “这不合理。”他说，“他们推进速度不快，怎么能封锁这么多？”
  研究员答：“他们不是快，而是稳。”
  “他们不是用突击方式推进，是地毯式搜索。”
  “逐点铲除，不漏一个口。”
  郭瑜壬看着地图，眼神死寂：“我们总部接到这条情报时，他们已经……”
  “已经推进三分之一了。”研究员低声补完。
  “集合十大护教。”郭瑜壬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人。
  通讯员愣了愣，反应过来立刻点头：“我这就联系。”
  他动作飞快地翻开左侧操作板，连接内部会议网络。
  一分钟后，南山高地主殿的警灯亮起。
  屋檐上的金属护纹泛起微光，整个主殿一层封锁，外人不得入内。
  会议室设在地下八层，空间狭小，墙面由灰岩拼接，顶棚吊着的不是灯，而是一块块垂落的兽骨。
  这些兽骨还在滴水，空气中有一股生腥味。
  林妄是第一个到的。
  他站在门口没动，看着那根中央悬挂的白色主骨，微微皱了下眉。
  不远处，嘉旭低头站着，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黑红相间的外套，头上的角更明显了，露在发外，不再遮掩。
  “副教主叫我站门口，不许离开。”他说。
  林妄点点头，迈步入内。
  会议厅中央是一张由拼接石板组成的长桌，桌面已经裂出数道缝隙，有血痕未干。
  他走到靠右的位置坐下，没说话。
  会议厅的空气像被压缩了一样沉闷。
  兽骨滴下来的水珠砸在石桌上，声音不大，但极清楚。
  没多久，三道沉重的脚步声从另一边响起。
  那声音像是铁块撞击地面，脚步很稳，不快也不慢。
  紧接着，三名身影陆续走入会议室。
  他们全都穿着厚重的盔甲，像是从战场上直接搬过来的战士。
  盔甲的颜色是暗灰，缝隙之间嵌着漆黑的线条，没有徽章，没有纹章，连面罩也没有开孔。
  林妄看着他们，眼神不动。
  这三人没有开口，只是走到会议桌前，坐到了属于他们的位子上。
  连林妄都看不出他们的性别。
  空气中只有金属甲片之间轻微摩擦的声音。
  在场三人，正是负责Z区本部防御的三大护教。
  这三人从不插手传教、研究、感染系统，他们只管打仗，只对郭瑜壬汇报。
  他们来开会，意味着战事已经进入底线阶段。
  与此同时，会议桌另一侧，七块椭圆形屏幕陆续亮起。
  不是普通投影，而是进化教内部专用的骨视频系统。
  每一块屏幕都像是动物颅骨被掏空后内嵌上去的，显示的不是清晰人像，而是类似轮廓的肉膜投影，像是活物在里面缓缓翻动。
  这些是进化教七个外区的重要据点守护者。
  全部接入会议。
  “人齐了。”郭瑜壬站起身，声音淡淡。
  他站在主位，手里没有指挥棒，也没带任何纸质文件，只看着桌面那张地图。
  “Z区域外围全线塌陷，联邦推进三分之一，我们反应太慢，代价太大。”
  “但现在还没到不能翻的地步。”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停顿，像是提前排练过。
  “从现在开始，所有外围据点停止信息反向传输，避免暴露中枢坐标。”
  “联邦不是瞎冲，他们是在收口。外围清完，他们会拿着地图往我们本部来。”
  他说到这，抬手点了下会议桌的地图边缘。
  那是外围1号至7号据点的分布圈。
  七个肉膜投影微微闪了下。
  “从1号开始反击。”郭瑜壬语气平静，“先打断他们的节奏。”
  “但注意，不是死守。”
  “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撤，情报系统一律烧毁，感染样本清除。”
  “只保留核心种子，不许被联邦拿到一点残渣。”
  七块屏幕中，有一块动了动，传来低沉的喘息声。
  “如果他们一口气压上来怎么办？”
  郭瑜壬看着那块屏幕，没表情：“你是1号负责人，你告诉我怎么办。”
  屏幕没再动。
  他又转向会议桌右侧那三名盔甲护教。
  “你们坐镇本部，不许随便出动。”
  “除非联邦打到中层城墙，否则你们不出战。”
  “能撑多久撑多久。”
  盔甲人没有说话。
  其中一人缓缓点头，盔甲发出沉闷摩擦声。
  林妄坐在那里没插话，眼神扫过地图上那片红色区域。
  Z区被切了三分之一，就像一头被剖开的生兽，内脏已经露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会议主位。
  “我申请前往前线。”
  话音刚落，空气就顿了一下。
  对面三名穿着盔甲的护教没有动作，也没有转头。
  七个骨投影里，有两块轻微闪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郭瑜壬看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几秒后，他低声笑了下。
  “前线？”他语气并不重，但带着一点讥讽。
  “你想上去做什么。”
  林妄语调平静：“亲自确认联邦的推进模式。如果他们不是集中兵力推进，那说明我们还有缝隙可以走。”
  “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郭瑜壬眼神一冷，“你是圣子，你的职责是保持神蚀平稳，不是去送命。”
  林妄没接话。
  他坐得很直，盯着桌面上的地图，像是在计算距离。
  郭瑜壬没打算给他时间继续想。
  他手指一点地图下方，那里标着外围七个据点的代号。
  “你可以活动。”
  “但不准接战，不准带队，不准越线。”
  “你是圣子，是象征，不是战将。”
  “只要不踏进战场，七个据点你随便去。”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透出不耐烦。
  “你可以走了。”
  林妄没有起身，反而多停留了一会儿。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