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又来了

  那是一组长达七年的内部试验记录，关于低阶神明的所有数据，全部被锁在这片独立的试验模块中。
  其中最新的一条日志记录，标注时间为一周前：
  【目标编号C-113，低阶个体。触须退化，核心无凝形意识，具单向回应能力。尝试进行反向导入失败，已转入分解处理阶段。】
  郭瑜壬淡淡扫过那句分解处理，脸上没有任何起伏。
  这种事太常见。
  低阶神明本身并不可怕，他们像动物，只知觅食与扩散。
  真正危险的，是那些接近神性稳定体的个体，它们能记忆、能判断，甚至懂得权衡。
  而那些无法沟通，只会无差别猎杀的东西，大多被当作废品处理掉。
  用途不多，唯一的价值，也许只是成为研究素材——或者，在需要制造恐慌时，被故意放出去。
  郭瑜壬关闭终端。
  苏玖那边已经出发，只要他没犯错，那么神圣之地就不会彻底失控。
  而此时位于神圣之地的深层区里，徐晚一行人踏入封闭大门之后，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另一座世界。
  那不是废墟。
  那是一座活着的建筑。
  墙壁呈半透明状，像一种巨大生物的内壁，表面流动着淡金色液体。
  随着他们行走，壁面偶尔会颤动，如呼吸一般。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原先那股腥甜已经被一种更强烈的味道取代。
  腐败，混着金属的焦灼，令人作呕。
  “这些……墙是活的？”林焱皱眉，手指碰了下墙体。
  嗤的一声，墙壁表面涌出一道细小的触须，瞬间卷住他的手腕。
  “我擦！”他猛地甩手，火焰自掌中喷涌，那触须瞬间化为黑灰。
  “别随便碰任何东西。”徐晚语气低沉。
  她的感知线一直没断，因果波动从刚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一直处在不稳定状态。
  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待。
  他们转过一个弯道，视线猛地一空。
  眼前出现一座空旷大厅。
  像剧院，也像祭场。
  但和刚才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供奉的人，也没有跪伏的容器。
  只一只巨大的，呈半透明状的生物，静静地悬浮在空间正上方。
  那东西的形态无法精确描述，看上去像个放大了几十倍的胎儿，蜷缩成团，皮肤下流动着暗金色的神经网。
  最诡异的是，它没有眼睛、耳朵、嘴巴，整张脸光滑一片，却给人一种强烈的注视感。
  “它好像没有意识，没有语言，也没有判断。”弥山低声道。
  “但它有本能。”郑月声音压低，“它知道入侵是敌。”
  话音未落，那团胎体忽然轻轻一动。
  宛如开关被激活。
  紧接着，整个空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震颤感，让人几乎站不稳。
  “攻击！”徐晚果断下令。
  林焱最先出手，火焰如瀑，铺天盖地席卷向那个半透明体。
  但就在火焰即将接触那团神明的时候，它的皮肤忽然涌出数十道细长的脉络。
  像血管，又像蛇，一瞬间将火焰全部包裹。
  轰——
  火焰被反噬！
  一股炙热从那团胎体内反向喷出，直接逼得林焱后退三步，脸色发白。
  “它会吞噬能量！”他咬牙。
  “别正面轰！”弥山怒喝，“找源点，锁定它维持形态的核心！”
  “我试试。”徐晚闭上眼，掌心浮现一圈微光。
  她调动因果能力，强行读取那团东西与空间之间的关联线。
  数条线浮现在她脑海中，只有一条是深红色的。
  “左下方，那个连接点！”她猛然睁眼，“炸它！”
  郑月没有犹豫，双手猛然合十，冰霜骤起。
  一道冰柱从地底刺出，直直命中胎体左下腹，那根维系线瞬间一震，像被抽了一鞭。
  “它疼了！”林焱怒吼，火焰再次汇聚，朝那处轰击。
  胎体剧烈扭动，一道道神经线从它体内喷出，像要在半空织出一张巨网。
  “快打断它的感知！”徐晚手指再次拉出命运线，锁定胎体行动轨迹。
  “偏移——三度！”
  胎体忽然一顿，本能反应开始错乱。
  原本朝众人袭来的触须全部偏向右侧，直接扑了个空。
  弥山趁机出手，气压震荡如锤，将地面震出一道裂缝，冰霜与火焰顺着缝隙灌入胎体底部。
  轰然爆炸！
  整团低阶神明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尖啸，皮肤上的光网开始崩裂。
  “继续！”徐晚喝令。
  林焱再度集火，郑月全力冻结，弥山封锁气流。
  短短三十秒，整个空间沦为火海与冰渊的交界地带。
  那团低阶神明终于撑不住，身体开始崩解，内部组织化为黑灰，神经线脱落，最后像被抽走灵魂一般，整团塌落地面，化为一滩死水。
  死寂瞬间落下。
  只有四周那缓缓平息的空气和逐渐黯淡下去的墙壁在告诉他们，这片神圣之地，比他们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我们处理掉了一个。”弥山低声。
  “但他们还有更多。”徐晚望着远处漆黑的隧道，语气平静。
  “说不定还有能说话的，能判断的。”
  “而这些小喽啰，只是他们散播恐惧的工具。”
  “进化教，不是被奴役了。”
  “他们，是心甘情愿在替神明干活。”
  徐晚的声音并不高，但落在安静的空间里却格外清晰。
  没人接话。
  因为他们都明白，那句话不只是讽刺，更是一种即将到来的预兆。
  他们还没走几步，前方的隧道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
  墙壁上的液体忽然加速流动，像被某种力量激活。
  大片金色光斑在壁面游走，照亮前路。
  “又来了。”弥山低声。
  他的手掌已经浮出感知涟漪，一层层光波从指尖荡开，宛如水波倒流，迅速捕捉周围的气流变化。
  “注意正前方三十米，有高速目标接近。”
  “速度？”徐晚问。
  “三倍人类极限速度。”
  几人神情顿时紧绷。
  郑月已经半蹲下身，手指贴地，寒意自掌心溢出，在地面铺出一道冰痕，像利刃般锋利。
  林焱一言不发，肩膀微抬，火焰自背脊顺流而下，包裹住手臂，形成一层不规则的焰甲。
  下一秒，三道身影猛地从隧道尽头蹿出！
  速度之快，几乎连影子都只是一道残影。
  “散开！”徐晚一声令下，众人各自朝两侧掠开。
  轰！
  那三道身影冲破空气的束缚，几乎是贴着地面俯冲过来，目标直指中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