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被训练过的

  震场余波尚未完全散去，林妄却已转头看向那条逼仄的逃生通道尽头。
  脚步声混着惨叫和爆裂，从各个方向杂乱冲击着耳膜。
  他的呼吸极轻，身形半低，目光透过混乱的火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只爬行的怪物。
  它身形扭曲，动作不似兽，更不似人，四肢弯曲得像是被生生掰断重接。
  此刻它正贴着墙体缓缓滑行，尖锐的爪部发出金属磨石的细响。
  林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刻，破幻之眼悄然启动。
  视野忽然变了，世界像是被轻轻撕开了一层皮膜。
  血与火交织的画面背后，那怪物的本质——终于显现。
  不是污染体。
  不是异种。
  是——人。
  准确来说，是被生生改造过的人类。
  那层附着在肌肉表皮之下的生物外壳，是附着型异能塑构结构。
  骨骼加长、肌肉重塑、神经接驳、感知封闭——像是被迫封住了所有人的感知，只留下杀戮的本能。
  林妄神情一变，几乎下意识地开口：“他们不是污染者，是改造过的人。”
  “你说什么？”秦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前方通道传来又一阵撞击声。
  林妄却已立刻咬紧牙关，低声道：“这是进化教的东西。”
  他的脑中一瞬间串起所有线索：S-107、神明核心、突如其来的袭击、怪物身上那和污染体完全不同的结构，还有那扑面而来的目的感。
  他们在找——什么。
  林妄目光转回实验室中央，那台已经部分坍塌的全息投影装置下，神明核心碎片仍静静嵌在能核残骸中，微微闪着不稳定的金光。
  他呼吸一紧。
  这群是冲着S-107来的。
  他们是来破坏，甚至回收S-107的。
  进化教……不可能不知道这具尸体已落入联邦手中。
  联邦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实验对外公开。
  可进化教居然能绕开三层防御、精准渗透到核心区，还悄无声息地干掉外围所有警戒，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早知道。
  早安排。
  甚至早就在等着这一刻。
  “林妄！”秦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前方，一头怪物已察觉到他们的位置。
  他的嘴部那张裂缝似的口器猛地张开，喉间发出怪异的呼吸声，身体像脱线的风筝般冲了过来。
  “别留手！”她低喝一声，手中浮刃再次飞出，数道风刃划破空气。
  林妄却已经动了。
  他双手抬起，掌心那一点青光猛地绽开，一瞬间在空中组成一个细密复杂的纹路。
  “重力翻折。”
  他低声一喝，脚下空气剧烈扭动，怪物扑到半途，身子猛然一沉，像是突然被一整座山压在身上，砸进了地板！
  “快！”林妄看都没看那怪物有没有死，拉起秦娅转身冲向另一侧门口。
  再晚一步，他们连出口都保不住。
  后方的怪物已开始追击，有的甚至从墙体钻出，像蛇一样在狭窄的缝隙中穿行。它们的数量远远超出了预估。
  “必须通知外面。”林妄喘着气，“他们是来清场的。”
  “你确定？”
  “如果我是他们，也不会想让神明的碎片落入联邦。”
  秦娅脸色不变，声音冷静得像计算机：“那你觉得，联邦能守得住？”
  “联邦？”林妄冷笑了一声，脚步却没停，“他们现在忙着处理权限和调拨命令。”
  “可那些怪物，不会等。”
  ……
  与此同时，核心指挥中心内，秦文渊手中那支钢笔被轻轻扣在桌上。
  地图屏幕上一道道红线亮起，表明实验楼七层以下通讯完全中断。
  信号屏蔽、通道被封、所有对外呼叫全部沉默。
  地下七层。
  林妄刚带着秦娅绕出一个倒塌的楼梯口，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哑的呼吸声。
  他猛地停下脚步，将秦娅挡在身后。
  从浓烟中缓缓走出一头身形更庞大的怪物，比之前的那些看起来更完整。
  四肢比例不再怪异，反而像是——重新构建过的人。
  它穿着一套破损的实验服，左肩上竟还残留着一块联邦徽章。
  林妄眼皮一跳，破幻之眼再次启动。
  视野被撕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那怪物体内依旧保留着的神经反应曲线。
  那是……一名研究员。
  一名曾经的人类。
  林妄喉头发紧，目光却没有丝毫迟疑。
  对方早已不是人。
  它双眼空洞，四肢稳固，嘴部仍保持着伪人形，但背脊处却长出数条仿生触须，像是野兽的神经外露，微微蠕动间便带起一阵腥风。
  “别打近战。”林妄低声说。
  “知道。”秦娅一掌推出，浮刃化作数道青锋，斩向对方的手臂。
  怪物猛地咆哮，触须一甩，竟将风刃直接震飞！
  “反应太快了。”秦娅皱眉，“这不只是异能刺激造成的反应提升。”
  “他们是被训练过的。”林妄冷声道。
  他脚步一踏，身形倏然消失，下一秒从侧面出现，一记震掌轰向怪物的肋下。
  重击命中！
  可怪物几乎无视了疼痛，反手就朝他脑后砸来。
  林妄侧身躲避，落地翻滚一圈，再次拉开距离。
  “打不穿防御。”他咬牙，“它不像是感染，而是——”
  “被造出来的。”秦娅补完了他的话。
  林妄的眼神越来越沉。
  这就是进化教的生物兵器。
  比污染者更冷静，比野兽更懂得杀人。
  一阵扭曲的尖啸从通道尽头传来，两头怪物几乎同时扑来。
  它们四肢撑地如蛛，身形畸长，步伐却快得惊人，像一张网朝他们当头扑下。
  “走！”林妄低吼一声，将秦娅猛地往侧道推去，自己却反身迎了上去。
  他左脚向前一踏，脚下地板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紧接着全身肌肉一瞬间绷紧，血液中的力量开始觉醒，原本看不见的纹理如同铁水倒灌般浮现出来。
  “钢筋化——启动。”
  只见林妄的皮肤开始变色，像是在一瞬间从血肉之躯转变成合金结构。
  青黑色的金属质感迅速覆盖全身，关节发出低低的咔咔声，每一块骨节都在瞬间变为强度惊人的战斗结构体。
  第一头怪物的利爪已挥至眼前，速度快得几乎只剩残影。
  林妄不闪不避，左臂横挡，重重迎上。
  “砰！”
  钝响震耳，林妄只觉手臂一震，整个人被生生掀飞两米，砸进后方墙壁。
  碎石四溅，他半跪而起，钢化的左臂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火辣辣的疼。这怪物的力气，比他预想的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