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出了事你负责

  环形大厅的另一边，一个身影正在和几名高阶研究员交谈。
  那人没穿制服，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衫。
  袖口挽起到肘，露出一截绷紧肌理的前臂，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张扬。
  他的站姿很奇特——既像是军人，又像是随时能投入战斗的野兽。
  冷静，又似乎随时能暴起。
  林妄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那不是个普通能力者。
  “他是谁？”他问。
  秦娅停住脚步。
  “唐煜。”她语气罕见地多了一丝认真，“联邦的王牌。”
  林妄心里咯噔一声。
  他听过这个名字——但从未见过这个人。
  传闻中，“唐煜”是联邦自建军系统后少有的觉醒序列者，能力为【不灭之躯】。
  那是一种介于再生与强固之间的存在。
  只要不被彻底摧毁核心，他就能从任何伤势中恢复，哪怕是心脏贯穿、大脑碎裂，都不足以终结他的生命。
  而他自己也几乎从未败过。
  他是联邦用来镇场的“活神明”。
  也是对外宣传里，“人类最强的武器”。
  林妄眼神缓缓落在他身上。
  唐煜似乎察觉了视线，微微侧头。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
  没有言语，也没有交流。
  那一瞬间，林妄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
  唐煜的眼神太锋利了，不像是看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个可能的敌人。
  他并没有释放什么气场，可光是那一眼，就让林妄浑身神经瞬间紧绷。
  秦娅低声道：“他最近刚从北边回来，听说是应上级要求参与这次解剖项目的外围评估。”
  “他会一直在这？”
  “不确定。”秦娅耸了下肩，“他不属于我们，是联邦安全署直辖。”
  “但你如果想学点实战上的东西，”她顿了顿，淡淡地补了一句。
  “他是个不错的目标。”
  林妄没出声，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不是嘲笑，也不是轻蔑。
  而是——战意。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远远不够，连接近唐煜都做不到。
  可那股从未熄灭的念头，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总有一天，自己要超越他。
  哪怕他是联邦的最强武器。
  哪怕他不死，也要让他低头。
  即便这一切，要付出代价。
  林妄没再回头看，只默默跟着秦娅走进了实验区深处。
  通道一层层向下，像无尽地蜿蜒入地底。
  明明脚下是实地，走着走着却仿佛落进了一口安静的井，连呼吸声都被压得极轻。
  “你见过联邦的将领吗？”秦娅忽然开口，声音落在空荡的走廊里，像有人轻轻在水面投了一颗石子。
  林妄略微抬头：“你说的那种将领，是哪一类？”
  “权力不需要靠说话，就能让一整支战区后退三公里的那种。”秦娅语气并不轻松，像是刻意压低了点分贝。
  林妄挑了下眉：“你想让我见谁？”
  她没回答，只是走得更快了几步。
  走廊尽头，一道厚重金属门缓缓开启。
  门内不是实验区，而是一个格局完全不同的房间。
  地面是磨光的黑曜石，四面墙没有任何电子装置。
  连感应光源都被刻意取消了，只有一盏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把光打在中央那一方厚实的原木桌上。
  那桌子已经斑驳，像是从旧时代某个军指部拆下来的。
  桌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军绿色制服，肩章上有一枚沉沉压压的双翼徽标。
  那是联邦军部的最高级别象征。
  秦娅没走进去，只站在门槛处，淡淡开口：“外公，我把人带来了。”
  她声音不高，却沉稳。
  那人没回头，甚至连一根指头都没动，只是将一张资料缓缓合起，扣在桌面上。
  林妄站在门口，脑子里无声地盘旋起几个名字。
  但当那人略微偏头，露出半边轮廓时，他的呼吸还是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秦文渊。
  联邦现任三军统帅，一级将军。
  有过六次边境战役、三次围剿计划、无数场被屏蔽掉的军事清除任务。
  从未退场，从未败退。
  有一段时间，特设大学流传着一句话：当你在听见天空破开的轰响前感到心跳停止的时候，那不是污染体来了，是秦文渊在调阵。
  他看起来年纪并不年轻，鬓角隐隐泛白，但那身骨架依然挺拔得像一根被钉入山脊的钛柱。
  他没说话。
  哪怕只是一道侧脸，都足以让人意识到自己站在权力的核心阴影之下。
  林妄没动。
  秦娅也没开口解释什么，只站在他身侧，像是介绍完人就完成了任务。
  片刻之后，秦文渊合上的那份文件被一个身着灰色战术外套的男人接走。
  那人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林妄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不只有三人，还有至少两名守卫，隐在光线之外的边角，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房间静得过分，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
  “林妄。”秦文渊终于出声了，那声音透着一种难以忽视的硬度。
  “特设大学，A班战术组。刚结束了一场进化教事件，参与击杀S-107。”他语速很慢，像是翻看着一份并不重要的履历。
  “有点本事。”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半秒，冷淡而不拖泥带水地补了一句：
  “但也仅此而已。”
  林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藏在袖口的地方。
  他没说话。
  秦娅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无波，似乎对这个评价早有预料。
  秦文渊像是在继续评估，又像只是随口扔出自己的判断：“想要进核心实验区，不够格。带他进来，是你的决定？”
  “是我的。”秦娅答得利落。
  “他接触过多次污染体实战，同时——有极强的容错接受度。”
  她顿了一下，“我需要一个在出问题时能第一时间不乱阵脚的人。”
  秦文渊不置可否，只是低头翻起那张资料的另一页，手指随意翻动。
  “你有你的权限。”他说，“你带进来的人，出了事你负责。”
  “我知道。”秦娅不等他说完，直接接下了话。
  她语气没有一丝不敬，但也没有多余的恭敬。
  秦文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林妄一眼。
  哪怕在说起他的时候，都没有给过一次完整的正面目光。
  这不算是刻意的轻视。
  而是一种来自高位者本能的——漠然。
  在他眼里，林妄还远远不够入列。
  林妄没有争，也没有做出什么姿态。
  “走吧。”秦娅转身，率先迈出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