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挖墙脚

  梁思杰轻笑：“你觉得变态，那是因为你不是他们那种环境长大的。”
  “郑月这个人，你以为她冷，是天生的？”
  “不是。”他摇摇头。
  “她是性格内向，被家族教条限制，被环境压制，再加上何志涵那种人正好看上了她的这种死心死肺，把她收过来，结果就养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她所有的认知，所有的价值，都建立在——我是为某个人服务的——这句话上。”
  “没有主，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林妄沉默了。
  怪不得她会那样。
  不是她不懂朋友。
  而是她的人生里，根本没出现过朋友这种东西。
  只有主和仆。
  只有命令和执行。
  “何志涵走了。”梁思杰吐出一口烟雾，“她没了主。正常人可能会迷茫，她呢？直接空白。”
  “你和她交个朋友，在她眼里，和收她当仆人是一码事。”
  “没什么区别。”
  林妄听得脑仁直疼：“这他妈……B班怎么净是这种怪胎？”
  梁思杰笑得像是被他说中了心声：“你以为B班为啥那么乱？”
  “真要论能力，B班很多人不比你们A班差。”
  “有的爆发力强，有的持久战厉害，还有的天赋高得离谱。”
  “可问题是……”他顿了顿，低声道，“这些人都有事。”
  “心里有事。”
  “背景有事。”
  “脾气有事。”
  “不是刺头，就是疯子，不然就是像郑月这种，价值观和正常人八字不合。”
  “训练营不是不能收这些人进A班。”梁思杰道，“只是B班，更适合他们。”
  林妄坐在那，半天没说话。
  他是真的见识到了。
  何志涵，一个典型的权欲疯子。
  郑月，一个彻头彻尾的从者。
  曾游旭？一个算得比谁都清楚，笑里藏刀的狐狸。
  这要不是进了训练营，这群人搁外头，怕是早在各自的圈子里掀风作浪了。
  林妄低骂了一句：“怪不得那帮人一天天都像混社会的，结果最后全他妈是病人。”
  梁思杰乐了：“你也别小看他们。”
  “能在训练营这种地方活得下去的疯子，往往，比正常人更难缠。”
  林妄挑了挑眉：“难怪你当时没让我对郑月下死手。”
  梁思杰叼着烟，眼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郑月这种人啊……”
  “你真要杀了她，她不会恨你。”
  “她只会觉得，是自己不配。”
  林妄：“……”
  “可你要是让她认了你，她比谁都死心。”梁思杰半眯着眼。
  “她不怕死，怕的，是被人嫌弃。”
  “怕的，是不被需要。”
  林妄靠在椅背上，脑袋有点疼。
  “行吧。”他自嘲道，“算是明白了。”
  “B班这帮怪胎，果然不能按常理来。”
  梁思杰挑了挑眉：“你后悔了？”
  林妄笑了：“后悔个屁。”
  “人要是真的肯为我掏心掏肺，能帮能打，管她是仆人还是朋友。”
  “横竖，我这人，从不亏待自己人。”
  梁思杰听完，轻轻鼓了鼓掌。
  “这句话，说的不错。”他笑道，“你要是早这么拎得清，说不定现在都带兵出任务了。”
  林妄没说话，心里却……踏实了。
  至少，他知道了。
  郑月不是病态，不是神经质，只是个被教坏了而已。
  他不讨厌这种人。
  反而，挺佩服。
  不过——他低头，掏出通讯器，给顾衍发了条消息。
  【通知一下，让程澄别再调侃郑月仆人那事了。】
  【再闹腾，老子废了他。】
  顾衍回得飞快。
  【明白！收到！】
  【林哥果然心软了哈哈哈——】
  林妄瞥了眼，面无表情删了那条消息。
  心软？
  倒也不是。
  只能说这个冷着一张死人脸，脑回路离谱到能直接跳过朋友关系，干脆利落给人当仆人的女人。
  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训练营里，各种人他见多了。
  强的、狠的、能打的，全都有。
  但像郑月这种？能打，会听，还死心。
  最重要的——她跟联邦没那么深的绑定。
  这就够了。
  他需要人。
  需要能配合他、能藏得住事、也够狠够冷静的帮手。
  万籁？稳是稳，可更像个战场指挥官。
  顾衍？嘴贱，心倒不坏，但这人不适合干脏活。
  程澄？能打是能打，可架不住太活泼，藏不了事。
  宁靖川？闷得像口锅，关键时刻够狠，但不擅长周旋。
  林妄捏了捏眉心。
  他需要的，是一个影子。
  一个能在暗处稳稳帮他盯死死盯不上的地方，甚至在关键时刻，出手快、准、狠的人。
  而郑月——简直是天选。
  就冲她这副只认人的性格，一旦认了自己，绝对比狗牌还好使。
  林妄笑了，低低骂了一句：“B班养出来的怪胎……还真挺合我胃口。”
  所以他想都没想，干脆直接动了挖人的心思。
  不过，训练营的规矩他不是不知道。
  A班和B班的划分，不是随便换的。
  特别是B班的这帮人，一个个身份背景不干净，性格古怪，真要调人，牵扯的事不少。
  但林妄是谁？他向来不怕麻烦。
  于是第二天，他就直接带着申请表，去了训练营的教官区。
  推门而入，面对的就是B班那位向来铁青着脸的指导员——周骁。
  这位，可是当初最看好何志涵的人。
  林妄一来，他眉头就皱起来了：“林妄？你来干什么？”
  林妄也不废话，把申请表啪地一声摊在桌上。
  “我要人。”
  “谁？”
  “郑月。”
  周骁当场冷了脸。
  “林妄。”他声音低得像是压着火，“你是不是有点过了？”
  “B班的事，还轮不到你A班来插手。”
  “而且，郑月是我B班的人。”
  林妄懒得跟他绕弯子，语气慢悠悠：“她现在，是自己愿意跟我走。”
  “而且，她的能力，不该埋在B班里。”
  “我需要她。”
  “做什么？”周骁眯起眼。
  “做我的队友。”林妄笑了笑，“而不是，什么主仆。”
  这话，倒是让周骁一滞。
  他瞥了眼申请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我不同意。”
  林妄耸耸肩：“行啊，那我去找高层谈。”
  “训练营的调班条例可没说，教官有一票否决权。”
  周骁咬牙：“你觉得高层会支持你？”
  林妄不答。
  只是抬步，慢悠悠离开。
  他心里清楚，特设大学的高层是什么德行。
  这些人……才不在乎你什么主仆不主仆，更不在乎你是B班还是A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