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跳梁小丑

  像是猎人耐心耗尽，看着猎物最后那点挣扎，反而生出了一丝……腻烦。
  “继续啊。”林妄低声道，语气像在说，“你不是很能打么？”
  何志涵听得简直快炸开。
  他疯了，彻底疯了。
  整个人像个没了脑子的怪物，硬生生将药剂带来的最后一点增幅全数轰了出来。
  拳头、膝撞、肘击——不计消耗地猛砸！
  砸空气，砸场地，砸林妄。
  只要能碰到他一点皮毛，哪怕破皮，他都能笑着倒下。
  可是偏偏……砸不到。
  林妄像条真正的蛇。
  盘在场地中央，不动则已，动起来就让人一阵心慌。
  他脚步不快，甚至懒得飙速度。
  可就是这一点慢，恰好是让何志涵这种暴走状态最受折磨的节奏。
  快，他能爆发跟上。
  慢，他追不上，又收不住。
  林妄有一瞬甚至分神，想起了曾经有人评价他。
  ——这个人，不适合被放在死角。
  因为你越给他空间，他的压制力就越恐怖。
  果不其然。
  短短两分钟，场上就开始出现变化。
  何志涵的气息……乱了。
  一开始还像炮弹，现在像是没入膛的废枪。
  药剂的效果，在迅速衰减。
  他自己不觉得，或者说，他不愿意承认。
  可林妄知道。
  他在等的，就是这刻。
  砰！又是一拳砸空。
  何志涵脚步一滞。
  这种硬生生被带乱节奏的感觉，让他有种憋在胸口快炸裂的闷痛。
  他喘着粗气，瞳孔有些涣散，却还是死咬着冲上来。
  林妄没急着还击，反而一步横移。
  像是在拉开一场注定只有一个人知道结果的折磨。
  拳风擦肩而过，带出一片震耳的劲响。
  可那拳头落空的瞬间，反震回来的力道，却实打实地反噬到了何志涵自己身上。
  药剂带来的膨胀感在消退。
  骨头像是快裂开，肌肉像是快炸裂。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林妄打一拳还恶心。
  他撑不住了。
  可他不敢停。
  他停了，意味着认输，意味着承认——自己在被人玩。
  何志涵不信！
  他不服！
  “林妄！！”他嘶吼着，像只断尾的疯狼。
  “你特么到底敢不敢正面来一场！”
  林妄这次终于停下脚步。
  侧头，慢悠悠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一股真正属于战场屠夫的淡漠。
  “你叫这……正面？”
  林妄伸出右臂，钢筋化的暗纹缓缓游走，全臂布满了一层暗哑的光泽。
  “你这种乱冲乱撞的打法，在我眼里，比街边打群架还不如。”
  他说完这句话，甚至不急着反击。
  而是抬手，极其随意地伸了个懒腰。
  何志涵的脸，彻底扭曲了。
  “我弄死你！！”
  他狂吼着，发疯似的又扑上来。
  可这一次，林妄却不动了。
  只是右臂微微后撤，脚下定住，整个人沉入极致的冷静。
  下一秒——
  他迎着何志涵那一拳，主动踏前半步！
  “来。”他声音低哑，只有一个字。
  拳头落下！
  可就在这一瞬，何志涵终于体会到了真正的差距。
  他的拳，砸在了钢铁之上。
  不，是砸在了比钢铁还狠的林妄的右臂上！
  “咔！”一声脆响。
  不是林妄的手断了。
  是他的！
  何志涵那条已经透支到极限的右臂，硬生生被反震得骨裂！
  疼痛顺着神经炸开，他整个人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跪下。
  可林妄，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冷冷吐出一句：“太脆了。”
  太脆了？
  这两个字，像是当头一棍。
  何志涵的心，瞬间像是被拧进了冰窖。
  他终于意识到。
  他已经不是在打架。
  是在被碾压。
  全方位的，彻底的，无法反抗的……碾压。
  而林妄，根本不着急。
  他甚至……在等他自己垮。
  这一刻，场边的曾游旭微微挑眉。
  “这才是，林妄。”他低声喃喃。
  场地里，何志涵的脚步，终于开始摇晃。
  他咬着牙，瞪着林妄，眼睛里尽是血丝。
  药劲退了，反噬来了。
  那股烧着全身的爆发感，彻底熄灭。
  只剩下滚烫的疼和冷透的恐惧。
  而对面的林妄，还在走。
  不快，不急。
  一步一步，像是走在自己家后院。
  脚步落地的声音，像钉锤一样，一声声砸在何志涵的耳膜里。
  “你不是想踩着我？”
  “不是想看我跪下？”
  林妄抬起头，声音低得像从地底爬出来的狼。
  “现在呢？”
  “怎么不冲了？”
  何志涵终于，止步不前。
  站在原地，整个人像一具燃尽了最后一根蜡烛的空壳。
  他不甘心，不服气。
  可身体，比他更诚实。
  从刚才那一拳开始，他就知道这场架，他打不赢了。
  林妄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
  他还想冲，可双腿像灌了铅。
  他还想打，右臂已经废了。
  而林妄呢？
  那人走得不快，甚至都不带一丝杀气。
  可偏偏就这种闲庭信步的架势，让他快要疯掉。
  “继续啊！”林妄的声音在耳边一声声响着。
  低哑、清晰、干净利落，就像一根根针扎进骨头里。
  “不是挺能叫么？”
  “爬起来继续啊。”
  这一句，比拳头还狠。
  何志涵的眼神，开始有点发红。
  像一只被堵死退路、只剩最后一口气的野狗。
  喘着，瞪着，死死看着林妄。
  可他却没动。
  林妄终于在他两步开外停了下来。
  没急着动手。
  只是低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漠然得近乎残酷。
  “蹦了这么久。”林妄嗤了一声，“原来，也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
  他声音不大。
  可全场听得一清二楚。
  何志涵身子一震，像被人活生生剖开了胸腔，狠狠往里塞了一把刀。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破碎。
  彻底的，崩了。
  “你说什么——”
  他喉咙里蹦出来的声音已经不是人话，更像是掐着嗓子嘶喊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
  林妄看着他，冷笑一声，眼底全是轻蔑。
  “我说——”
  “你在我眼里，从来不是对手。”
  “从一开始就不是。”
  这一句，像最后一颗钉子，把他整个人钉死在了地上。
  何志涵的瞳孔在疯狂地收缩，他的牙齿在咬，浑身颤抖。
  羞辱，绝对的羞辱。
  不是打不赢他最难受，而是……
  林妄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从头到尾。
  他像个可怜的猴子，在擂台上跳得起劲，自以为强大，结果人家根本不想伸手。
  就这么站着，看他丑态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