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我们下去
作者:熊猫快跑
“说完了就下。”郑月握紧了拳头,掌心那片冰融了一点,又迅速凝回去,“再晚,温度会上去。”
“开口好了。”塞拉斯退到一边,给开口留出足够的空间。
井口圆而浅,下面一层层的结构清晰可见:钢板、混凝土、老旧的管束、加固梁,再往下是天然岩层的灰白。
“最后确认。”亚希把三张图叠在一块。第一张是城市地表结构,第二张是板块边界的三维图,第三张是地幔速度模型。
“第一段直下九十米,进入石英带时温度会上升一档,但我们把路径压在低速区边缘。"
"第二段斜切三十度,顺着板块结合面滑行。第三段转直,再下,接近高温层边缘。总行程一百八十公里。二十分钟内通过第一段,四十五分钟到达第二段终点。一小时十五分钟触及第三段给定点。之后会失联。”
“失联后怎么办。”联邦首脑问。
“只能看他们自己自己的了。”沈珩接过去,“你现在问也没用。”
“我会尽量给你们留小锚。”林妄淡淡,“每到节点,我都立一个地砧,留一丝回响。也许不够用,但比没有强。”
“好了。”徐晚把命线套到林妄腕骨,“我在。”
“我在。”郑月把第二片冰按到他背部,“贴好了。”
塞拉斯的银线再次探进井口,确认下方没有新的裂缝与暗坑。
他抬起手,冲下方轻轻一按,地面没有回喊。只是沉沉地让了一寸。
“准备。”沈珩吸了口气,肩背挺直,“地面所有战位恢复半功率。屏障维持。任何异常,先把民众往坑道里再压一层。”
外面的风还是没有动。远处偶尔传来一声铁器的摩擦,听不出方向。
天上的裂口像被按暂停键,板与板之间没有新动静,冷光一层不变。
安静得过分。
“抓紧时间。”林妄看了看所有人的脸,“我们下去。”
他走到井口边缘,脚尖探出半寸,深呼吸一次,回头看了一眼徐晚和郑月。
两人都点头。
亚希冲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频道已经挂满,能连多久是多久。
狙心把三根神经索搭在井口边的三点,帮他们在起步那一瞬把重心推得更稳。
塞拉斯站在井口左侧,手掌对着井壁,规面随时准备补一块“台阶”。
嘉旭站在门边,手臂绷得发紧。
嘉瑶把总控徽片映在腕屏上,光点一个个亮起来。
唐煜把拳头收紧又松开,深深吐了一口气。沈珩没说祝你好运之类的话,只冲他点了一下下巴。
林妄俯下身,掌心贴在井壁,原始之力从指骨里溢出一点,算是给岩层上一道记号。
他不看天,不看屏障,不看屏幕。那一刻,他眼里只有井底那片灰。
他轻轻吐气。
“走。”
井口边的灯光被人调暗一格。会晤厅里,所有人的声音一起低了下去。
林妄没再说话,先把膝盖微微一屈,顺着那一口黑井的边,整齐地滑了下去。
徐晚跟在后面,命线贴着井壁抖了一下,像一只极细的白色蜥蜴,悄没声息地钻进岩缝;
郑月压着冷,手掌擦过井沿,留下一圈清亮的霜印,转身就落。
落下去的第一秒,耳朵里就空了一半。
不是失聪,是空气被井壁硬挤,窄处的风被迫加速,吹得耳膜发痛。
井壁不是光溜的,不规则的混凝土纹理在灯光下像一层粗糙的皮,粗到划手。
塞拉斯的规面还没完全“收工”,井筒四周留着几道很薄的银线痕。
人一过,银光就灭,整条通道只剩脚下鞋底贴着的实感。
九十米说长不长,但往下看,里面黑得像吞人。
亚希说的石英带就在下面,灯光打过去,灰白的岩质有一层玻璃一样的反光。
岩石不是平整板面,而是一团一团的颗粒被挤成了流线,像熔化后又被冻回去。
温度是往上冒的。
鼻腔里先是干,然后便突然有股烫的味儿直冲脑门。
徐晚在背后轻声:“稳,第一段直下,十五度角误差之内都能修。”
她在说的时候,手已经在修。
命线从她指骨里抽出来一缕,顺着井壁的粗糙点一格一格地扣。
每扣住一个,她就轻轻把重心往那边一推。
力道不大,但像在贴墙走独木桥,那个推的方向就决定了脚下一寸的命。
第五米开始,郑月把冷压了两层。
内层紧贴皮肤,外层薄薄地刷在通道壁上。
呼出来的气会在壳壁上结一层薄雾,再被壁面温差拖走。
一口气落完,脚下便是压得死死的岩面。石英带到了。
这里的岩石像玻璃,踩上去是脆的。
林妄把掌心贴到石英上,用原始之力压了一寸。
“二十秒。”徐晚报,“第一点立。”
她的声音透着一点轻快,实话说,这口气比谁都长。
命线经过石英的时候会有静电样的“扎”,她用指腹轻轻一抹,那股刺扎就被她扯平了。
远处频道里传来亚希的短促提醒,掩码还在,像一床厚毯子盖在他们的能量特征上,做成地幔边缘起伏的样子。
计时器已经跳了一格。
第二段是斜切,三十度。
说斜,其实很难看出角度。通道像被扭了一点点,人的内耳先感觉到倾斜,脚底却还在平面上。
最大的问题不是角度,是阻力。
下面不是空空气,是像沥青一样慢的流。
地幔在书上说是固体,可真下来了,你就知道那叫“固体”的东西一点也不老实,
它就像一大锅熬得太稠的粥,一勺下去,整个锅都跟着抖一抖。
郑月把冷加厚了一分,通道壁立刻有了“滑”的感觉。
“靠左,半步。”她低声说。
林妄不问,直接半步。
左侧岩性有变化,颜色从灰白变成淡黄。光一照,里面有细碎的闪,像砂糖碎。辉石带到了。
辉石比石英更“吃力”,走进去的第一脚就能感觉到鞋底被拉了一把。
林妄的原始之力在这一段的作用,第一次变得“明显”了。
他的掌心每贴一下壁,壁里就回一声,低低的,像大提琴的最粗那根弦被人轻轻拨一下。
“他有方向。”徐晚轻声。
“别靠太近,”郑月立刻接,“他那边是热核的边沿,温度会突然上去,你先跟我走,别跟他走。”
林妄自己也知道,他那条“暗凹”给的只是方向,安全就另说了。
方向意味着哪里薄,哪里近,哪里能穿过去,安全意味着哪儿的温度是人类顶得住的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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