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我们不是敌人

  郑月看见，立刻将冰脉延伸到半空，形成一面垂直的冰墙，硬生生把两人拦在外面。

  嘉瑶的银线趁机缠住他们的手腕，改变了他们的动作轨迹，让刀锋劈向了自己的同伴。

  徐晚则更狠，她的命线直接锁住第三名序列者的落脚点，让他在踏出的瞬间踩空，整个人直直摔进嘉旭控制的水域里，被冰封在原地。

  外部威胁被压了下去，但能量消耗也在迅速增加。

  林妄知道，他们支撑不了太久。

  他吸了一口气，把原始之光完全展开，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控制在阵心一隅，而是让它顺着十二根承重柱和四个节点扩散出去，像网一样罩住整个茧。

  茧内的力量立刻做出了回应，那是一种沉稳而巨大的气息，沿着原始之光传回来，并且顺着那条通路探进了林妄的意识。

  画面接连涌现，不是抽象的意象，而是清晰的记忆：

  厚重的森林、未经开采的山脉、被海潮拍击的石岸……

  还有突如其来的黑色裂隙，从天而降，将大地和海洋切开，外来神明的阴影从裂隙里涌出，带着侵略和吞噬。

  林妄心头一震。

  他终于明白，这个被封印在地底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敌人。

  它曾是地球本土的守护者，直到外来神明的入侵，才被迫醒来反击，却因力量过于庞大，差点连人类也一并毁掉，所以被他的父母封印。

  而此刻，它之所以躁动，并不是想挣脱封印，而是感知到了外来神明的再次靠近。

  林妄将这些画面在心底压下，然后用意识去回应：“我们不是敌人。”

  茧内的力量停顿了几秒，随后缓缓退回一部分外放的能量。

  裂缝不再扩大，而是保持在最小的状态，像是在等林妄的下一步动作。

  他立刻对外圈喊：“稳住阵，不用强压！”

  唐煜愣了一瞬，但还是照做，把火盾的热量降低了一个层级。

  郑月也将冰脉的收缩放缓，只保持在固定温度，不再进一步冻结。

  其他人依次调整，阵法的整体压制力下降，但稳定性反而提高了。

  林妄趁着这个空档，将自己的频率与茧完全同步。

  那是一种危险的做法，因为一旦对方改变节奏，他可能会被直接吞没。

  可他能感受到，对方在配合他，呼吸的节奏几乎与他一致，甚至连能量的波峰波谷都没有偏差。

  连接完全建立。

  茧内的力量再一次传来，这次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

  它对外来神明充满敌意，但对林妄他们这些人类，却没有杀意。

  林妄没有浪费时间，他在心底迅速构思出一个封印方案：

  不是将它死死困住，而是在它与外界之间加一层“过滤”，让它能感知威胁，却不能随意冲破地壳。

  同时，保证它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通过他来传递信息。

  父母留下的阵式很复杂，但在林妄的调整下，节点开始按照新的方式运行。

  阵心的光不再一味压入，而是被分成两路：一路继续稳住承重柱与导引纹，另一路沿着茧表层铺开，像一圈圈可调的缓冲环，把茧与外界隔开。

  随着环带成形，茧里的力量再次回传，这一次不是漫无目的的扩散，而是有序地沿环带往回收。

  林妄可以分辨出其中的含义：接受，配合，等待下一句。

  他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用频率回以清晰的讯号：阵法改为长期沉睡方案，外界威胁由人类解决。

  茧内那股庞大的力量停了两息，紧接着传来一段更规则的脉冲。

  欧立刻翻译：“它同意沉睡，但提条件。”

  “说。”林妄的眼神更沉。

  “它要一个期限。你们必须找到彻底终止外来神明入侵的方法。到时如果人类还做不到，它会醒来，自己清场。”欧语气很冷，“它说的清场，包括人类。”

  主窖边缘的人同时看向阵心。

  唐煜火盾微顿，声音压低：“它这是在下最后通牒。”

  “不是威胁，是底线。”徐晚手上命线仍在运转，脸色却白了两度，“它不信任任何一方。”

  “时间呢？”郑月问。

  欧给出数字：“三年。按地核能量换算，阵法能保证它三年内不被动波及。超过这个阈值，它会判断人类无能力解决问题。”

  “够不够？”狙心喘着气，“以联邦的德行，他们会先盯我们，再拖字诀。”

  “够不够，由我们决定。”林妄一句话掐断嘈杂，“告诉它，我们承诺在期限内给出办法。期间它若感知到外来神明突破，允许我们以人类名义调动它的局部力量，限度内反击，力度由阵心转接，不直接伤及地表。”

  欧转述。

  茧内的力量很快给出回应：允许限定调动，调用次数与幅度，按阵心记录分级。

  欧把条款说完，又补了一句：“它还要绑定一个见证。”

  嘉瑶抬头：“什么见证？”

  “它要在阵心留下标记，未来调动力量时，必须经过这个标记确认。否则，它会判断为强取，直接反制。”

  林妄没有犹豫，右掌按在阵心的核心刻位，原始之光在掌纹中压缩成一点。

  他把父母在笔记上预留的“见证孔”打开，允许那一点力量在自己的神经里留下一枚识别的“记号”。

  并非污染，而是双方同意的识别码。

  欧确认：“它接受了。标记完成。”

  伴随最后一个协议落定，茧表层的细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表面的波动减退到一个稳定值。

  承重柱上的祷词一段段熄掉高亮，退回常亮状态。

  导引纹恢复到低耗运行。整座主窖的温度逐步回升，空气里的压力明显变轻。

  外圈的打斗也在这一刻迎来拐点。失去上层指挥的联邦残兵队形开始散，改造人的能量核心在长时间高负荷下报警。

  唐煜把热幕往前推了半步，强压一队，直接逼退到通道口。

  引潮低频脉冲切换为干扰模式，连续三次打断对方推进节奏。

  狙心的神经索趁机封死两个序列者的动作环，令其无法抬手。

  郑月将冰墙压成薄片，像抽屉一样一片片推进，活生生把入口堵死。

  嘉旭把水抹在地面，形成极薄的湿层，任何脚步踏上去都会失去摩擦。

  对方终于撑不住，开始撤退。

  李渔确认通道清空，才收回视线，低声一句：“外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