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宝甲赠红颜

  “下官户部清吏司主事，王朗，奉部堂之命，协理龙门关税厘及禁物稽查。见过九殿下。”

  他嘴上说着见过，腰却弯得极其敷衍，语气更是带着一股京官特有的、对“边远地区藩王”的轻视。

  “王主事。”赵破军似乎对此人有些忌惮。

  王朗拿起那件暗金内甲，仔细端详片刻，忽然故作惊讶道：“哎呀！这…这莫非是前朝‘螭龙卫’秘传的‘暗螭逆鳞甲’？据说此甲乃是以异种螭龙蜕皮辅以北冥金精，由前朝大匠耗时数十年方能制成一件，刀兵难伤，水火不侵，更能抵御神魂冲击！”

  “这乃是一等一的防御至宝！早已失传多年！殿下…您从何处剿匪，能剿来这等前朝禁卫重器？”

  他这话阴毒无比，直接将宝甲定性为“前朝禁卫重器”，这性质就严重了！私藏前朝禁物，尤其是与皇室护卫相关的重器，往大了说，完全可以扣上“心怀前朝、图谋不轨”的帽子！

  赵破军闻言，眼神眯了眯，手按上了刀柄。

  王朗继续阴阳怪气道：“殿下，非是下官多事。只是此等重器，按律当由朝廷收归库藏，或由陛下定夺。”

  “您这般私下携带…恐有不妥吧？”

  “若是传扬出去，朝中清流御史们，怕是又要聒噪了。为了殿下清誉，还是交由下官登记封存，上报户部与内务府为好啊。”

  他这是明目张胆地想吞没这件宝物，还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黄七脸色一沉，上前道：“王主事此言差矣！此甲乃殿下剿灭北境叛逆所得，是否前朝之物尚未可知！即便是，胜者获其战利品，天经地义！何时轮到户部来越俎代庖，管起兵部的战利品归属了？”

  王朗冷笑一声：“黄总管，话不能这么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天下都是陛下的，何况一件前朝宝甲？殿下私自收藏，才是于理不合吧？赵将军，您说呢？”他将皮球踢给赵破军。

  赵破军骑虎难下，但王朗搬出了律法和朝廷大义，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王主事所言，也，也不无道理。还是，暂且交由…”

  周围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京卫戍营的士兵也握紧了兵器。

  江砚看着王朗那副贪婪而虚伪的嘴脸，又扫了一眼色厉内荏的赵破军，忽然笑了。

  他伸手拿过那件暗螭逆鳞甲，触手冰凉柔韧，其中的螭龙气息与他功法隐隐呼应，确是一件难得的防御至宝。

  “王主事…好眼力。”江砚淡淡开口，“竟能一眼认出这失传多年的前朝重器。看来户部清吏司…不仅管钱粮，还对前朝禁卫了如指掌？真是…能者多劳啊。”

  王朗脸色微变，强笑道：“殿下过奖，下官只是…只是平日喜好研读些杂书…”

  “是么？”江砚打断他，语气骤然转冷，“那你可曾研读过大夏律？”

  “律载：凡前朝禁物，需由宗人府会同内务府鉴定，方可定性与收纳。”

  “何时轮到一个小小的户部六品主事，在关防之地，凭你一面之词，就要扣押皇子的战利品？！赵破军！你京卫戍营，是归兵部管，还是归他户部清吏司管？！”

  江砚声音冷冽，带着地级强者的威压，直刺而去！

  王朗和赵破军同时脸色煞白，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

  “殿下息怒！”赵破军冷汗直流。

  王朗更是吓得腿软，但兀自嘴硬：“殿下，殿下这是要，要以势压人，罔顾律法吗？”

  “律法？”江砚嗤笑一声，“跟本王讲律法？好！黄七，取笔墨来！本王现在就修书两封，一封送都察院，问问他们，户部主事越权干涉兵部事务、诬陷皇子，该当何罪！”

  “另一封送内务府，就说是户部的王主事，在龙门关慧眼识珠，认出了一件前朝暗螭逆鳞甲，请他们速派专员来鉴定收纳！看看你王主事…担不担得起这个‘慧眼识珠’的责任！”

  王朗一听，彻底慌了。

  都察院那帮御史正愁没由头咬人！内务府那帮大爷更不是好相与的！东西若真是前朝重器，他一个小主事抢先咋呼出来，就是惹祸上身！

  若不是…那他更是诬陷皇子，罪加一等！

  “殿下，殿下，下官，下官不是这个意思…”王朗语无伦次，冷汗浸透了后背。

  江砚却不再理会他，直接将那内甲递给身后的苏婉晴：“婉晴，此甲看着还算顺眼，与你功法似乎有些感应，留着防身吧。”他仿佛只是送出一件寻常衣物。

  苏婉晴微微一怔，接过宝甲，触手生温，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以及与自身灵体隐约的契合。

  她心中微暖，轻声道：“谢谢江砚大哥。”

  这一幕，更是将王朗和赵破军看得目瞪口呆，如此重宝，就这么随手送人了？！

  “至于这些首饰…”江砚目光扫过那几件灵光闪闪的钗环，“七叔，收起来，回头给齐姑娘、陈姑娘她们分分，女孩子家总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是，殿下。”黄七恭敬接过。

  江砚这才看向脸色惨白的王朗和不知所措的赵破军：“王主事，还要鉴定吗？赵将军，还要扣押吗？”

  王朗额冒冷汗：“不，不敢，下官，下官失言…”

  赵破军也连忙拱手：“末将…职责已毕！恭送殿下过关！”

  士兵们立刻让开通道。

  江砚冷哼一声，转身上车。

  车队缓缓启动，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驶出了巍峨的龙门关。

  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关内是北境的风雪与峥嵘。

  关外是京畿的繁华与杀机。

  马车内，苏婉晴抚摸着那件逆鳞甲，轻声道：“江砚大哥，这件宝甲太珍贵了，而且那人说是前朝…”

  江砚摇摇头：“宝物再好，也是死物。你平安，更重要。那王朗看似贪婪愚蠢，但其背后未必无人指使。”

  “户部…哼，怕是有人不想让我顺利回京，想借此生事。这宝甲与你灵体契合，便是你的机缘。你仔细感应，甲胄内层，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印记？”

  苏婉晴闻言，凝神感应，果然发现内甲核心处，有一缕几乎难以察觉、却异常坚韧古老的神念烙印！

  “这是…追踪印记？还是…某种传承烙印？”苏婉晴讶然。

  “或许兼而有之。”江砚目光深邃，“前朝螭龙卫…有意思。你将其收入丹田温养，以赤凰灵火慢慢炼化那缕印记，但不必完全抹除，看看能否反向追踪其来源，或得到些意外信息。”

  “嗯。”苏婉晴郑重应下。

  车队驶入京畿平原，官道宽阔，人流渐密，一派繁华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