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此去京华若探渊

  民意汹汹，尤其是边关重地的民意，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完全无视！

  那老太监的威压也被这股浩然澎湃的民意文气所冲淡。

  江砚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微暖。

  他上前一步，对林清源及众学子深深一揖：“江砚，多谢山长，多谢诸位父老乡亲厚爱！”

  江砚直起身，看向钦差，语气平静：“侍郎大人，公公。圣旨，江砚看到了。然，边关安危，重于泰山。”

  “非江砚贪恋权位，实乃胡虏未平，内患未靖，此时交权离去，无异于将朔风城拱手让于敌寇！江砚不敢陷朝廷于不义，陷百姓于水火！”

  他话锋一转：“请侍郎与公公暂回驿馆歇息。江砚将即刻上表自陈，并将北境军情民意向陛下奏明！待陛下新的旨意到达，若仍要治江砚之罪，江砚…绝无二话，即刻束手就京！”

  江砚决定以退为进，强行抗旨不可取，但借民意和边关危急为由，拖延时间，上表自辩，却是合乎情理的操作。

  兵部侍郎和老太监对视一眼，面色阴沉似水。

  他们虽强势，但面对团结一致的朔风城军民和强大的民意，若强行拿人，恐怕立刻就会激起兵变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好！好！九殿下果然…深得民心！”兵部侍郎咬牙道，“本官就暂留朔风城，等候殿下奏表！但愿殿下…好自为之！”

  说罢，冷哼一声，带着老太监和禁卫军悻悻离去，住进了驿馆，实则形同软禁监视。

  危机，暂时缓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京城的风暴，绝不会就此停止。

  …

  是夜，城主府书房。

  江砚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殿下，京城来信。”黄七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一封密信，“容贵妃的人送来的。信中说，夏侯烈回京后，在陛下面前极尽谗言，陛下旧疾发了，疑心极重。”

  “七皇子殿下虽尽力周旋，但，形势不容乐观。陛下已密令，‘影龙卫’出动，恐怕，不日将至朔风城。”

  “影龙卫…”江砚眼神骤然一寒。

  那是直属于皇帝、专门处理皇室隐秘事务、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可怕力量，其成员实力高深莫测，行事狠辣无情。

  父皇…终究还是动用了最后的手段。

  看来，朔风城，他已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因为，一旦影龙卫到来，冲突将再无转圜余地，势必血流成河，最终受损的，是朔风城和无辜的百姓。

  而且，一直困守一隅，也绝非他的志向。

  “七叔。”江砚缓缓转身，“让我们的人，开始准备吧。”

  “殿下？”黄七一愣。

  “朔风城，已初步稳定，有书院、欧阳靖和熊奎在，根基已固。京城，才是风暴的中心。”

  江砚眼中闪烁着光芒，“也是时候…回去会一会我那些好兄弟，和我那位…好父皇了。”

  “您要回京？！”黄七大惊，“可那是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方显英雄本色。”

  江砚淡淡道，“一直躲在这里，只会被当成边将藩王猜忌。唯有回到京城，置身于漩涡中心，才能看清局势，破局而出。”

  “而且…”他顿了顿，“婉晴的蚀心散之毒，根源或许也在京城。而且，有些旧账，也该回去清算了。”

  江砚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深邃。

  朔风城虽已稳固，但困守边关，终是池中之鱼。唯有潜入京都那龙潭虎穴，方能搅动风云，破局重生！

  经历了朔风城的磨砺，他的实力、心性、势力都已今非昔比。是时候，踏上归途了。

  …

  城主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江砚冷静的面庞。

  黄七、熊奎、欧阳靖、林清源、苏婉晴、齐玉容、陈三娘、阿鬼等核心人物齐聚于此。

  “殿下，京都凶险万分，您当真要回去？”欧阳靖忧心忡忡。

  “非去不可。”江砚语气坚定，“父皇猜忌已深，夏侯烈谗言不断，影龙卫将至。”

  “若等他们来朔风城拿人，必起刀兵，届时无论胜负，朔风城都将生灵涂炭，我也将坐实‘拥兵谋逆’之罪。主动回京，尚有一线生机，甚至…可反客为主。”

  “京都局势，远比朔风复杂。”林清源抚须沉吟，“陛下虽…现在却昏聩多疑，但修为深不可测，传闻已至地级巅峰，坐拥大内高手如云。”

  “其下，大皇子势力最大，母族强盛，掌控京卫戍；三皇子母妃得宠，与夏侯家关系密切；七皇子，其母容贵妃心思深沉…殿下此番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仅如此，”黄七补充道，面色无比凝重。

  “皇室底蕴，远非明面那般简单。老奴曾听故人提及，夏氏皇族背后，极可能存在着一位甚至多位闭关不出的‘天级’老祖宗！”

  “这乃是镇压国运的最终力量，非亡国灭种之危不会现身。殿下若在京都触动国本，恐会引来…天级之怒！”

  天级！

  众人呼吸一窒！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搬山倒海，御空而行，近乎神明！若真有天级老祖存在，江砚此行，简直是十死无生！

  江砚皱了眉头，但随即恢复平静：“天级老祖…若真存在，其目光必在社稷国运，而非区区皇子争斗。只要我不公然造反，颠覆江山，他们未必会出手。况且…”

  江砚顿了顿，冷静道：“风险越大，机遇也越大。京都，才是汇聚天下资源、藏有无数机缘之地。唯有在那里，我才能更快地提升实力，查明母妃旧事…”

  苏婉晴闻言，眸光微动，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既然殿下决心已定，”熊奎吼道，“俺老熊带兵护送你回去！谁敢动殿下，先问过俺的斧头！”

  “不可。”江砚摇头，“朔风城乃我等根基，绝不能有失。熊奎，你与他们必须留下！整军经武，稳固城防，推行新政，与书院紧密合作。”

  “朔风城越强，我在京中才越安全！这是军令！”

  熊奎张了张嘴，最终重重抱拳：“喏！殿下放心！有俺在，朔风城丢不了！”

  “阿鬼。”江砚看向那阴影中的身影，“你擅长隐匿潜行，先我一步，潜入京都，重建情报网络，重点监视夏侯府、各大皇子势力以及…可能存在的影龙卫动向。”

  “桀桀…遵命。”阿鬼怪笑一声，身影缓缓淡去。

  “齐姑娘，陈姑娘。”江砚看向两女，“朔风城百废待兴，医馆、丹坊至关重要，烦劳二位多多费心。”

  “殿下放心。”两女郑重应下。

  “林山长，朔风城文脉民生，拜托了。”江砚对林清源深深一揖。

  “殿下保重。书院…与朔风城，等殿下归来。”林清源郑重回礼。

  最后，江砚看向黄七和苏婉晴：“老黄，婉晴，你二人随我同行。老黄熟悉京中旧事，婉晴…你的灵体或许在京中另有际遇。”

  安排已定，众人虽担忧，却知这是最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