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故人相见欢，暗箭已上弦

  王队正一愣，回头望去，似乎得到了对面某种确认的信号，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和复杂，最终叹了口气，对江砚抱拳道：“原来…是黄老先生的人。既如此…放下桥！放行！”

  他显然将江砚当成了黄七请来的某种“援兵”。

  铁索桥在嘎吱作响中缓缓放下。

  马车驶过桥面，江砚对那王队正微微颔首，对方眼神复杂地回礼。

  进入内城，那股压抑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与相对“有序”备战的外城截然不同。

  街道萧条，暗巷藏污，唯有某些特定场所发出病态的喧嚣。

  马车在黄七的指引下，七拐八绕，避开主要冲突街道，终于抵达偏僻处的慈济药堂。

  侧门迅速打开又关上，将外界的一切暂时隔绝。

  “少主！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他连忙将众人让进院子，动作麻利地关门落栓，“路上没遇上大麻烦吧？快进来，外面乱得很！”

  “老黄。”江砚微微颔首，语气自然亲近。

  院内，一个穿着素净棉裙的倩影闻声从药柜后转出，正是苏婉晴。

  她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平稳，眼神清亮，显然在黄七的精心照料下，蚀心散的毒性已被控制住，身体大为好转。

  “江…江砚。”她看到江砚，眼眸微亮，露出一丝浅笑，目光随即落在他身后的凌清霜身上，带着些许好奇与探究。

  凌清霜斗笠微抬，对她轻轻颔首，算是回礼。

  “苏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熊奎咧嘴笑道。

  齐玉容也上前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点头表示放心。

  黄七笑呵呵地看着众人：“婉晴丫头恢复得不错，再调理几日便可无大碍。倒是你们，一路辛苦，先进屋歇歇脚，喝口热茶。”

  众人进入内堂，黄七利落地沏上热茶。

  熊奎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老黄，不喝茶，有吃的没？饿死了！”

  阿鬼已经钻进厨房，窸窸窣窣地翻找起来。

  陈三娘倚着门框，笑吟吟地看着黄七：“黄老爷子，您这暗器和下药的功夫，宝刀未老啊。”

  黄七呵呵一笑，有些自得又有些感慨：“老啦，也就这点旁门左道还能派上用场。快，都进屋，我熬了肉粥，还蒸了馍馍！”

  众人围坐在内堂简单的木桌旁，喝着热腾腾的肉粥，就着咸菜和刚出炉的馍馍，气氛难得的松弛下来。

  黄七絮絮叨叨地说着内城的近况，与之前获得的信息相互印证，但补充了许多细节，比如四海帮如何欺行霸市，漕帮内部谁和谁又因为分赃不均吵了起来，金灵商会哪个管事特别跋扈等等，充满了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苏婉晴安静地听着，偶尔给黄七和江砚添粥，目光不时温柔地落在江砚身上。

  熊奎狼吞虎咽，含糊不清地问：“老黄，你说金灵商会那帮孙子，抢那么多幽寒铁干嘛？那玩意儿又硬又脆，打兵器都不太好使。”

  黄七摇头：“那谁知道呢？反正邪乎得很。哦对了，婉晴丫头，你恢复得好，也多亏了之前一位姑娘偷偷送来一小包‘冰晶粉’，说是能稳定心脉，不然哪能好这么快。”

  “一位姑娘？”苏婉晴讶异。

  “嗯，蒙着面纱，没看清模样，身手好得很，放下东西说了句‘故人所赠’就走了。”黄七道。

  江砚和凌清霜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名字——月怜星？她在暗中关注并提供了帮助？

  陈三娘则用筷子轻轻敲了下熊奎抢馍馍的手：“吃你的吧，瞎打听什么。”

  她眼波流转，看向凌清霜，“凌妹妹，你这斗笠…不闷得慌吗？姐姐我这有上好的珍珠粉，敷脸极好，要不要试试？”

  凌清霜：“…不必。”

  齐玉容忽然开口：“黄老，您说的那位送药的姑娘，她离开时往哪个方向去了？”

  黄七想了想：“好像是…城西的方向？”

  齐玉容若有所思。

  阿鬼突然从房梁上倒挂下来，吓了众人一跳，他手里捏着半块馍馍，嘶哑地问：“老黄，粥里…你下了多少‘蒙汗药’？怎么…有点晕…”

  他说完，噗通一声掉下来，被熊奎一把接住，鼾声已起。

  众人：“……”

  黄七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咳咳…职业病，职业病…一点点，助眠，助眠而已…你看他不就睡着了？”

  熊奎无语：“…老黄，下次下药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我酒量变差了呢…”

  一阵哭笑不得。

  “老黄，城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光景？除了明面上的打打杀杀，可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江砚抿了口茶，直接问道。

  他需要超出表面混乱的更深入情报。

  黄七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金灵商会那帮人，胃口大得很！不光抢地盘，更像在发疯似的找什么东西！前几天，他们不惜代价，强行控制了城里所有经营药材和稀有矿料的铺子，尤其是‘百炼坊’库存的‘幽寒铁’，被他们一扫而空！我总觉得，他们在谋划什么大事，绝不只是抢飘雪楼的生意那么简单。”

  幽寒铁？这与螭鳞金属性相近…江砚心中微动，记下这个线索。

  黄七继续道，声音更低：“还有，我隐约察觉到，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帮派，好像还有另一股影子在活动。手法…极其老辣隐蔽，几次四海帮和漕帮的小头目莫名其妙暴毙，现场干净得吓人，很像…你以前提过的，‘楼’里‘无面’的手段。”

  无面人！冷无痕的直系力量果然还在暗中行动！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嚣张的砸门声和叫骂：“黄老头！开门！四海帮收月钱！再磨蹭，把你这破店砸了！”

  黄七眉头一皱，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暗簇：“这群苍蝇，真是没完没了！”

  “我去。”江砚放下茶杯，身影一晃已至院门后。

  猛地拉开门闩。

  门外几个混混的咒骂戛然而止。

  老大对上江砚冰冷的双眸，再感受到那股杀气，强大的气息后，立刻怔住。

  他们双腿发软，赶紧低头，后面的话全都吓回了肚子里。

  “其…其实，我们走错门了，您信吗？”

  “滚。”

  一个字。

  那几个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