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失语之镇

  逆向解析能量模型？
  这几个字拆开来都懂，可组合在一起，却天方夜谭。
  玻璃墙后，李维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瞪得滚圆，他指着屏幕上那条诡异的曲线。
  “不可能！他的精神波动……不，能量曲线趋于平稳了！”
  “不对！”他身旁的一名研究员失声惊呼，“博士，你看！曲线在反向构建！他……他在吞噬那股能量！”
  这声惊呼，让整个观察室陷入了骇人的沉默。
  屏幕中，那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
  “基于你的特殊表现，组织对你的能力做出初步评定。”
  “主能力，认知系，【数据勘破】。”
  “同时……”男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因你在抵抗能量侵蚀中，精神意志超常固化，衍生出被动能力。精神系，【精神壁垒】。能有效豁免大部分精神类污染。”
  双重能力！
  张扬的心脏狠狠一跳，拼命压住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但眼中的光芒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瞟向了身旁的林柔柔。
  中年男人的视线也随之移动，落在了她的身上。
  “十一号，林柔柔。精神阈值评估，极高。在同等压力测试中，意志近乎无损，判定能力已活化。”
  “元素系，【冰晶塑形】。”
  “同样是非常优秀的稀有能力，善加培养，未来可期。”
  林柔柔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下意识地摊开手掌，似乎想验证什么，但最终还是克制地攥紧了拳头。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望向张扬，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们，都活下来了。
  而且，还获得了新生。
  至于剩下的三人，虽然也成功觉醒，但都只是些普通的强化系能力，中年男人只是简单提及一句，便切断了通讯。
  不久后，他们五人被带离囚室，来到一间肃穆的会议室。
  带队的，正是那天将他们从灰界中救出来的队长。
  他换下了黑袍，一身笔挺的白色研究服，肩膀上多了一枚锋利的利剑徽章。
  “欢迎各位，正式加入我们。”队长看着眼前五张写满疲惫与兴奋的脸，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严肃。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界域行者的预备成员。”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转冷。
  “别高兴得太早。”
  他话锋一转，冰冷的视线带来了沉甸甸的压力，“你们之前侥幸生还的灰界，只是所有界域中最无害的一种。在我们的档案里，它只配被称作新手村。”
  “界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范围越来越广，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所以，恭喜你们从幸存者变成了战士。”
  “但也要提醒你们，你们将要面对的敌人，是超出人类想象的恐怖与疯狂。”
  他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给众人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
  “在灰界之上，还有着侵蚀理智的白界，带来绝望的青界，乃至能轻易抹平一座城市的红界。”
  “至于传说中带来末日的黑界……呵，你们最好祈祷一辈子都别碰上。”
  话音刚落，他一拍桌面。
  身后的战术屏幕应声亮起，浮现出一张卫星地图。
  地图的正中央，一个小镇被鲜红的圈彻底框死。
  “接下来，是你们的第一项考核。”
  “我们将为你们构建一个D级界域，【失语之镇】的模拟环境。”
  “规则很简单。”他抬手在自己脖子上轻轻划过，“发出声音，考核即判定失败。”
  “界域内的模拟敌人，失语者，会对任何声音源进行无差别攻击。”
  会议室里的空气霎时凝固。
  甚至有人因为紧张，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都发出了清晰的声响，引来队长冷酷的一瞥。”
  “你们的任务，就是进去，找到界域核心，把它砸了，顺便把里面的活人带出来。”
  “规则特殊，这次行动没有后援，没有支持。你们五个新人自己解决。”
  “算是你们的……投名状吧。”
  他拿起一支笔，在屏幕上点了点，笔尖最终停在了张扬和林柔柔的名字上。
  “张扬，你的眼睛不是能看穿很多东西吗？”
  “林柔柔，你的冰，是少数不会发出太大动静的攻击手段。”
  “这次行动，你们两个是关键。”
  “别搞砸了。”
  “现在，去装备室，挑选你们需要的装备。十五分钟后，出发。”
  ……
  装备室内。
  张扬则是闭上眼睛，全力催动自己的新能力。
  嗡！
  能“看”到，头顶灯管发出的稳定电流声，是一圈圈淡蓝色的规律波纹。
  能“听”到，自己胸腔内“扑通扑通”的心跳，是一道道鲜活的红色数据流。
  声音原来也是一种可以被读取的数据！
  如果能看见声音的轨迹……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能提前预判失语者的攻击方向？
  甚至，找到这个无声规则的漏洞！
  他转头，看向林柔柔。
  女孩正摊开手心，一簇晶莹剔透的冰晶，正在她的掌心悄然凝聚、变形，从锋利的冰锥到小巧的冰鸟，整个过程，落针可闻。
  十五分钟后，五名新人换上黑色的作战服，被带到了一扇巨大的合金闸门前。
  一名工作人员递给他们每人一个战术平板，用于无声交流。
  门前，三名新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在平板上打字。
  【一个D级模拟而已，搞得这么紧张。待会看我怎么把那些怪物锤爆！】
  【你小点心吧！队长说了，发出声音就失败！你那一身肌肉，走路没声音吗？】
  【都别废话了，注意观察。这次行动，张扬和林柔柔才是主力，我们别拖后腿就行。】
  沉重的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并非什么装甲车，而是一条被完整复刻出来的、寂静无声的小镇街道。
  张扬深吸一口气，关掉平板，第一个走了进去。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一切声音都被这片空间彻底吞噬。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就在他们五人全部踏入这片模拟场地的一瞬间。
  滋滋～
  滋滋~……
  头顶的路灯突然开始疯狂地、无声地闪烁起来。
  这熟悉的场景，让张扬的瞳孔猛然收缩。
  来了！
  他回头，用眼神向所有人发出了最急迫的警告。
  模拟界域，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