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准备夜袭

  天色逐渐变暗，蛮子如退潮般缓缓撤下攻势，丢下满地狼藉和伤者的哀嚎。
  烽火堡高台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随之而来的是压抑后的爆发。
  “哈哈，不行了吧，你们的萨满白死了，怎么不过来报仇了。”
  “这就完了，老子还没尽兴呢，再过来啊。”
  “喂！你们的萨满骨头，够不够给野狗啃啊？”
  “萨满在天上看着你们这群废物呢！连给他报仇都做不到！”
  肆意的嘲讽声浪此起彼伏，在暮色笼罩的荒原上回荡，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蛮子撤退的背影。士兵们用这种方式，将积压了一整天的恐惧和压力，狠狠砸向敌人。
  肖晨此时只是笑着看着他们，并没有制止，虽然他们占据了地利还有装备优势，但是敌人毕竟太多了，谁都会紧张，发泄一下也挺好。
  蛮子的队伍沉默得可怕。
  没有回骂，只有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和伤兵压抑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数千人围攻一个不足百人把守的残破堡垒，竟落得无功而返的下场……巨大的耻辱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蛮子心头，比身上的疲惫更甚。
  肖晨看蛮子终于回到了营地，把武器扔到一边。
  “做饭，好好休息一下，把我的调料拿过来，晚上吃烧烤。”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又带着疑惑的脸，声音突然转向严肃，“准备夜袭！”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重重说道：“是。”
  很快，烽火堡内空地上升起了篝火。肥美的羊肉被串上铁钎，架在跳跃的火焰上。肖晨亲自动手，油脂滴落火中，发出令人心醉的“滋啦”声。
  混合着孜然和焦香的烤肉气味，随着晚风，丝丝缕缕，飘向远方那片压抑的蛮族营地。
  蛮子大营，中军帐。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千户脸色铁青，仿佛罩着一层寒霜，死死盯着面前木盘里那块冷硬的烤羊肉。
  周围的百户们连呼吸都放轻了，即使肚子饿的咕咕叫，却没人敢动一下眼前的食物。
  就在这时，那股诱人的香气，如同无形的钩子，精准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
  千户猛地抓起匕首，“噗嗤”一声狠狠扎进羊肉里，硬生生剜下一大块塞进嘴里。
  他用力咀嚼着，眼中怒火翻腾，仿佛嚼的不是肉，而是敌人的骨头。
  “哗啦——！”
  他突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杯盘肉块滚落一地。
  “饭桶！”
  “废物！”
  “不到一百个乾人！缩在一个破土围子里！你们领着上千的狼崽子，啃了一整天，连块墙皮都没啃下来？你们到底是草原上的狼，还是圈里吃草的羊？”
  他快速走下去，来到了一个百户的面前，一把揪住那百户的皮甲领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萨满就在那，我们作为护卫的萨满的卫队，到现在，竟然不能为他报仇，你告诉我，我回去怎么向大王交代？”
  被揪住的百户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千户大人，这个...这个可能是儿郎们不太适应。”
  “啪”一个大嘴巴子。
  千户转向另一个人，“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交代？”
  “明天，明天一定能拿下。”
  “希望你们能做到。”千户知道现在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滚吧。”
  如蒙大赦的百户们连滚爬爬地退出大帐。很快，营地里各处便响起了压抑的斥骂和鞭打声——百户们的怒火，自然要由更底层的士兵来承受。
  整个蛮子大营，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疲惫不堪的士兵蜷缩在篝火旁，啃着干硬冰冷的干粮，腹中饥火灼烧。而那股无孔不入的烤肉香，却像恶魔的低语，不断撩拨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滚烫的岩浆，在死寂的营地里无声地蔓延积聚。仿佛一个装满了滚油的木桶，只需一点火星，便会轰然炸裂。
  烽火堡内，篝火旁。
  肖晨惬意地咬下一口烤得焦香四溢的羊肉串，又抿了一口烈酒。
  这时，大牛快步走来，快速的汇报着。
  “晨哥，都按您吩咐的，准备好了！”
  肖晨点点头，拍了拍身边空着的木墩，“坐。先垫垫肚子。”
  说着，顺手塞给他一大把刚烤好的肉串，“尝尝，老子亲自烤的，火候正好。”
  正在炉火旁忙碌翻烤的霍成君闻言，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肖晨哈哈一笑，冲她眨眨眼，“咱俩还分你我啊？”
  这话把她安抚下去，又继续翻烤起肉串来。
  大牛僵硬的吃了几口，连连竖起了大拇指，“那个晨哥，我再去看看，我先走了。”
  等他走后，霍成君坐到了肖晨身边，塞给他一把肉串。
  “你为什么非得今晚去攻击大营，咱们才几个人，太危险了。”
  肖晨接过肉串，目光却投向远处蛮营稀疏的火光，眼神锐利。
  “不。恰恰相反。今晚不去，才是最危险的。”
  “正所谓一鼓作气势如虎，咱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今天的气势，只有保住今天的气势，才能最大的话的发挥出装备优势，才能对他们造成最大的打击。”
  “要是过了今天，即使咱们去冲击大营，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怕什么？对面才几个人，只要稳住，一口气吃掉就行。”
  “所以，只有趁着今天，刚刚把他们打蒙了，效果才是最好的，要不然的话，明天他们就会想，我们这么多人没拿下一个小小的堡垒，今天一定要加把劲。”
  霍成君点点头，“那我跟你去...”
  肖晨赶紧制止她，她现在伤口刚刚好一点，这种高强度的战斗，太危险了。
  “不用了，你帮我准备一下洗澡水吧，给我接风洗尘。”
  夜逐渐的深了。
  肖晨带着人，悄悄的来到了蛮子大营的外面。
  里面只有零星的人在哪巡逻。
  他们这么想确实没什么问题，毕竟按照常理来说，不用防御，让肖晨他们，他们都打不过。
  还用怕什么偷袭，他们都恨不得肖晨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