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巫神现身，绝地反击

  “格杀勿论！”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劈开黑夜的惊雷，将孙府门前的虚伪和平撕得粉碎。
  孙茂脸上的悲愤僵住了，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下一个表情，苏澈身后的巡防营士卒已经如同出闸的猛虎，撞碎了孙府那两扇引以为傲的朱漆大门。
  黑虎帮的众人，在短暂的怔忪后，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着林烬那冷酷的背影，再看看地上那具死状凄惨的老妪尸体，一股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血性，从骨子里被激发了出来。
  “冲啊！”
  黑煞第一个举起开山刀，咆哮着冲了进去。
  刚刚还义正辞严的孙家家主，此刻面如死灰。
  他想呼喊，想求饶，想搬出自己在州府里的靠山，可黑厉已经带着两个人，用一块破布堵住了他的嘴，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府邸内，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女人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这场抄家，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搜集证据，而是一场赤裸裸的、以血还血的报复。
  林烬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门口，任由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浸入他的呼吸。
  苏澈也没有动，他站在林烬身侧，手里的小本子已经收了起来。
  “侯爷，孙家在南疆经营百年，根基深厚，与州府那边……”苏澈低声提醒，话语里带着一丝忧虑。
  “根基？”林烬打断了他，“从他们向我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根，就已经断了。”
  “我需要一场立威，巫神教需要一个警告，南鸣县的其他人……需要一次选择。”林烬的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孙家，就是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苏澈不再说话。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侯爷，第一次感觉到，所谓的“明升暗贬”，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帝都那些大人物们，犯下的一个致命错误。
  他们送来南疆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弃子，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凶兽。
  就在这时，一种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风，停了。
  府邸内的喊杀声，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突兀地弱了下去。
  整个南鸣县的夜空，仿佛被泼上了一层更加浓稠的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不是武道高手的气机锁定，而是一种更宏大，更古老，仿佛来自神明俯瞰凡尘的漠然。
  “怎么回事？”
  黑煞提着一把滴血的刀从府里冲出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黑虎帮的众人，那些巡防营的士卒，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安地抬头望向天空。
  在孙府那宽阔的庭院中央，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开始轻微地拱动。
  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黑色的泥土从缝隙中翻涌而出。
  紧接着，一只枯瘦但布满血色筋络的手，从地底伸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具具身影，从地底，从墙角的阴影里，缓缓地爬了出来。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关节僵硬的尸傀。
  这些东西，身上穿着残破的铠甲，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肉色泽，仿佛是用无数尸体的碎块，重新拼接而成。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眼睛。
  那不再是空洞的黑窟窿，而是一对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瞳孔，里面充满了暴虐、饥.渴，以及……一丝属于生灵的智慧。
  “血肉尸将……”*苏澈的牙关都在打颤，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侯爷！快退！这不是普通的傀儡，这是巫神教用武者精血和魂魄炼制的杀戮兵器！”
  “亵渎神威者……”
  一个浩瀚而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当以血肉为祭，魂魄为薪，永世焚烧。”
  那声音不辨男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审判意味。
  林烬抬起头。
  苏澈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
  “武宗……这威压……是武宗！”他失声喊道，“是大祭司亲临了！”
  巫神教大祭司！
  这个名字，在南疆，就等同于禁忌。
  是悬在所有反抗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全员！”苏澈瞬间从震惊中抽离，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用尽全力嘶吼，“以侯爷为中心，结圆盾阵！死守！”
  巡防营的士卒们没有丝毫犹豫，他们迅速收缩，将林烬和两个孩子护在中央，一面面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组成了一道钢铁的壁垒。
  黑虎帮的人慢了一拍，但看着那些从地底爬出，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血肉尸将，他们也本能地聚拢过来，将刀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背靠着背，组成外围的第二道防线。
  然而，林烬却阻止了他们。
  “不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推开身前的一个士卒，从那道刚刚形成的、代表着一线生机的防线中，走了出来。
  他独自一人，走向侯爷府的大门，任由那些从庭院里爬出的血肉尸将，将嗜血的红瞳锁定在他的身上。
  “侯爷！”苏澈的喊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不解，“您要做什么？对方是武宗！我们合力死守，或许还能等到天亮，等到州府的援军！”
  “援军？”林烬没有回头，“等到他们来收尸吗？”
  他继续向前走，走到了孙府那破碎的大门前，与那些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怪物，遥遥相对。
  “苏澈。”
  “属下在！”
  “你的任务，是守好侯爷府，看好那两个孩子。”林烬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这里，交给我。”
  “可是……”
  “这是命令。”
  苏澈所有的话，都被这四个字堵了回去。
  他看着林烬的背影，那个背影在火光下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像一座横亘在天地间的山脉，阻挡了所有的恐惧与绝望。
  林烬的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叮！检测到超高密度能量源：‘血肉尸将’，预计可提供大量痛苦值！】
  【警告！检测到武宗级精神威压，威胁等级：致命！系统建议宿主立刻规避！】
  规避？
  林烬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寻常的殴打，普通的伤痛，对他而言已经如同隔靴搔痒。
  想要变得更强，想要获得真正的蜕变，他就需要更极致的痛苦，更彻底的折磨。
  而现在，这份他梦寐以求的大餐，终于送上门了。
  武宗……
  由一位武宗强者亲手炮制的痛苦，会是何等美妙的滋味？
  这才是，我来南疆，真正想要的盛宴啊！
  他无视了苏澈和身后众人焦灼的呼喊，也无视了那些血肉尸将口中发出的、如同磨牙般的低吼。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天空，对着那无所不在的威严意志，勾了勾手指。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