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鬼门关风云变(一)舌尖如愿以偿地,……
作者:落丛笑
脸颊被人双手捧着,叶青盏避无可避,只能被迫承受着如暴雨般倾落的吻。
闻故闭着眼,手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摩挲,又慢滑至后颈,陡然加重了力道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沿着腰线,反绞住了她企图抵挡反抗的双手。
烛火摇曳处,两重影子相叠,气息不分彼此纠缠在一起。
细密又沉重的吻落在唇上,呼吸被尽数夺去,叶青盏喘不上气,神恍之中只觉身若处浮海,昏昏沉沉。忽地,唇角一痛。
蔓延的痛感终于拉回了她的神智。
叶青盏睁开了眼,眸子里像是蓄了春水,沾湿了翘而密长睫。白净的脸上,像是绣上了两朵含羞的早春粉桃。
热气些许退散后,她忍着唇角的痛意,看向咫尺少年。
少年眼尾晕红,因战而乱的发散在身后,素日里如冰雪的肤色,此时仿佛从情与欲的海中浸淫了一番,着上了地狱艳/鬼之色。
沉溺于唇香间,闻故仍未睁开眼,舌尖描摹着怀中人的唇瓣。噬咬、吸吮,不安分地往里探,想要钻进不属于他的那片温热中。
从体内四溢而出的阴煞,几乎要将两人淹没,更像是要撕碎处在黑雾旋涡中心的少年。无声无息地,又如同豺狼虎豹般,靠向紧贴在他身前的少女。
好似怎样都不够,闻故睁开了眼。
眼前人含水的眸子,带着嗔怒瞪着他。不知为何,他只觉身子如同融进去了岩浆,烧得五脏
六腑都滚烫,酥骨的舒麻在体内疯长。
似曾相识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快意,引诱着他步步陷落。已经许久许久,没被她用此刻的眼神看过了。
闻故牢牢盯着这双澄净却含怒的眸子看了许久,猛然抬手扣住了叶青盏的下巴,在她如往昔鲜活的目光中,偏头又吻了上去。
浮浮沉沉的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又多了些。
他记起了两人的初见,在茶花初开的日子——
“我给你说臭小子,我鼻子可灵了,人间有个美味的姑娘,身上没有一丁点的邪/气,要是吃了她,一定大补。”
在云海中穿梭的黑龙,说这话时大圆眼中满是兴奋,“我想飞升,我要去吃了她!等我吃了她功力大增,飞升后上天了,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我就去天上勾搭小美龙了!”
眼珠子转动中,目光灼灼的黑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站在龙头上的红衣少年,神色不变。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速移到了他的前头,凌空而立。
少年肤若清雪,姿容胜过这漫山红茶。却像天生不会笑似的,唇紧抿,冷眸无波,盯着黑龙。
疾驰的黑龙被迫停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人家’飞得好好的,你怎么说停就停!真是狗急了跳墙!”于人游玩只几日的小黑龙,从说书先生那儿听到什么,便张开就说些什么。
“别挡我的路,我闻到了!那个美味的人间女子,就在这个村子里!”
少年俊眉微蹙,自手心幻化出一到冰刃,剑锋指向他,“打。”
“你你你又来!怎么天天想着和我打架,在那破地方还没打够吗,都出来了就不能享受人间繁华好好游山玩水嘛。”
黑龙古钟般的大眼瞪得滚圆,一脸不可置信。
红衣少年握剑的姿态丝毫不变。
“好吧好吧,那边便打吧。”大黑龙无可奈何,龙尾横扫海上云雾。
少年提剑,穿云刺雾而来。
那日,茶花村的村民们,看见刀光剑影时时惊掠于雾气弥漫的海上,一黑一红的身影闪现其中。
旋即又见黑影自空中而落,坠入大海。
大雾散尽,红衣少年越出水面,血顺着握剑的手滴落。
长发带水,他红着眼,一步一步,走向怔在不远处的少女。
……
本以为桎梏着自己的少年终于清醒,却不成想等来是更加灼热的吻。吻落在唇上,就像是开了闸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方式,汹涌决堤。
在这欲/望筑牢的围城中,叶青盏被紧紧拥着,唇齿亦被侵占。她忍痛睁开眼,忽见阴煞围了过来,状若修罗恶鬼,张牙舞爪,垂涎三尺,急不可耐。
眼看着它们像是要脱离掌控,叶青盏心惊,双手却又被人紧紧缠着,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她微微张开唇。
心中惦念乍然见了光——闻故紧蹙的眉陡然舒展开来,舌尖如愿以偿地,探了进去。
蓄意而来唇舌纠缠难休,叶青盏冷着眸,狠狠咬了一口。
口中痛感袭来,血腥味遂生,闻故睁开了眼,扣着少女的手也骤然一松。
叶青盏推开了他,指向身边越拢越多的黑雾,“你是不是控制不住它们了?”
被眼前人猛地一推,闻故毫无防备向后退步,赤红的眼底后退间骤然涌起一片水雾,少年眉眼低垂,想要说的话在看到阴煞向少女倾斜而去后,闭口不言。却极快地从袖中甩出一把冰刃,抬手向着心口插去。
“你这是做什么!” 叶青盏大惊,欲上前阻拦看似发了疯的少年。
“不要过来。”闻故声音很沉又很轻,带着安抚和劝哄的意味,“不会有事的。”
话音未落,叶青盏便看见四散的黑雾拢了一股,幻化成一张巨大的手掌,承接住闻故刺向自己的这一剑。
千万道声音同时而起,交错成沉厚而愤怒质问:“你要杀了自己!你疯了吗?”
闻故置若罔闻,双手合拢使力将冰刃向下压。剑锋刺破了阴煞,寸寸向下,离心口不过毫厘。
“给我滚回来。”
剑刃插进了衣中,点点血丝漫了出来。
叶青盏再难守在原地,向闻故跑去。在她抬步的瞬间,成巨掌状的阴煞,散成了千万条黑色弦韧,争先恐后地插进了他的身子里,像是要将他撕碎他般。
身子如同碎成了齑粉,心口更像是要爆裂,疼痛自四肢百骸而来,闻故却一步也不后撤,只是抬手捂住了身边人的眼睛。
“别看。”
“别怕。”
随着话语声的落下,泪水刷然浸湿了他的掌心。
千疮百孔的心上仿佛落了一场大雨,荡涤净了破败、溃烂的心田,快要被撕裂的痛感全然不见。许久后,闻故叹了口气。
她一哭,他便没了辙。
“别哭了。”闻故轻轻拍了拍叶青盏的肩,像她曾将安抚他一般。
捂在眼睛上的手掌,很凉,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温度。在掌心放下的那一刻,叶青盏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了身后的人。
“我感受到了。”
转眼即逝的刹那间,就像是被千万根银针刺穿了肌骨,血肉被炙烤焚烧,脊髓里蛆虫在撕咬——哪怕在痛感席卷全身之前,体内某股不知来处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叶青盏还是感受到了,足以撕碎人神魂的苦痛。
这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痛感猝然而至的那一瞬,叶青盏便受不住得落了泪,在闻故手放下的时候,近乎内心的驱使,她只想静静抱住他。
闻故怔住了。
滞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环住了她的腰。
叶青盏在他的怀中哭着,抽噎着问:“这些年,很疼吧。”
环在腰上的手更紧了些,闻故的下巴靠上叶青盏的肩窝,轻嗅独属于她的气味,不声不响。
哭够了,叶青盏从闻故越来越紧的怀抱中挣脱出,湿着眼眸看向他。
闻故闭着眼,神色淡然又平静。
看着这样的他,叶青盏心更疼了,想要踮脚亲……
哐!
伴随着哐啷一声,有人大掌一挥,拍开了房屋门。
李知行前脚跨进,后脚便勾了回来,捂着眼睛叨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抱歉抱歉!”拧成麻花的身子差点绊倒在地,脑门磕在了门框上。
哐!
接连的响动迫使闻故睁开了眼,尤其是看懂怀中姑娘的意图后,睨向谪仙的眼神从不耐烦,顷刻间变为了怨怼。
对眼前人回望过来的眼神,叶青盏神色一赧,眨了下眼,脚跟悄悄落地之时,闻故抬手抵住她的下唇,低头吻了下来。
吻得很轻。
两唇分离之时,闻故贴近叶青盏的耳边道:“做事不要只做一半。”
“这是你教给我的。”
叶青盏因这羽毛般的轻吻心上痒痒的,听着伏在耳畔又沉又缓的声音:“算了,做一半也没关系,剩下的我来做。”
说完,闻故错开了身子,怕在身边人迷蒙的注视中,忍不住再做些什么。
叶青盏赶忙离他远了些,甩了甩脑袋。
——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为何会这样呢?她是小鱼吗,他是鱼钩吗,怎么会一咬就上钩!这几次他一亲她,她就越来越晕乎,明明从前被他亲……
“哎呦,哎呦——” 李知行一手扶腰,一手扶着门框,叫唤着从地上慢慢站起,转过了身。他寻思着,自己都磕成肿包了,身后这两人要做的怎么着也应该做完了。
“要做的做完了吧,下楼,本仙有要事说。”
叶青盏看向他头上赫然醒目的紫红色的肿块,有些担心,走上前道:“谪仙,还是让我先帮你消肿吧。”
“不用,先说正事。”
天庭急召,他遵着天地之令去东海一趟,才晓那地出了大事,那群老龙们竟然瞒报了这么久。而这大事,正和眼前的少年人有关。
谪仙的神情看起来非常焦急,不见往日的吊儿郎当。叶青盏便也不再说,向后看闻故一眼,示意他跟上,自己则扶
住谪仙,先一步出了门。
闻故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须臾后,才抬步跟上。
李知行眯着一只眼看向走在叶青盏身边的闻故,忽问:“你还记得上个幻域中,那个狐狸说的吗?”
闻故本盯着身侧少女看,闻言视线同他对上。
“他说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自无疆诡域而来,去把东海闹了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夹在两人之间的叶青盏默默听着,细细回想谪仙所述。
幻域之中,那个看起来和闻故长相一样,只比他稚气些的少年,被狐狸道人叫作音尘绝。而关于东海,桃花仙也曾说过,在一次混战中,丢了一册古老的密卷,上面记载着关于“慧根”的秘密。
李知行在两人交汇的目光中,继续对着闻故道:“你可知,年少的自己,曾经将东海豢养的海兽,打了个遍,还将一只寄养在东海,能够修补魂灵、疗愈伤口的天界神兽抢走了,封养在自己的神识中。”
“那神兽名为——”不等谪仙开口,叶青盏自然接上了他的话:“缮魂兽”初来明澈幻境的那夜,她亲眼瞧见闻故将那似鹿非鹿的兽灵放出,也是他,将它变成了一张剪纸,赠予了她。
李知行颔首,又道:“你倒是会抢,抓只能疗伤的神兽回去本仙能理解,但你把其他的海兽打一顿又放出去算怎么回事?还放到了人间!”
说到这处时,李知行语气难免有些激动,“那些海兽个个庞大无比,本性凶悍,本镇压在海底,你可知他们若是到了人间,会造成多大的动荡吗?”
闻故看向他,“不知。”
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不疾不徐,云淡风轻到要把这天上仙气个半死。李知行在心中默念了三句“我是神仙我不气”后,从怀中掏出了折扇就往闻故身上招呼。
闻故抬首,打掉了向他而来的折扇。
“那群妖兽,我打的。”闻故反手夺过李知行敲向他的折扇,递给叶青盏。
“但它们不是我放的。”
一人一仙停下了脚步,同看向闻故。
方才亲昵的接触中,他的记忆又恢复了一些。如明澈在幻境中所说,他是打死了东海中的几只畜生,但也是那群畜生从海底跑出,到海边的一个村子来作乱。那村子正是……
闻故看向叶青盏。
“你说什么!茶花村?”叶青盏搀着李知行的手劲不由得重了些,掐得他一阵哀嚎,“冷静冷静,轻点!”
耳边是谪仙痛苦的哀怨,叶青盏只觉身子如溺水般,窒息又无力。脑中纷然而至仿若剪影的画面,一张一张堆叠。
自从失忆后,她被两个噩梦反复折磨。
——冰天雪地中,眉心印血的红衣少年剑指她母亲江雪君。另一梦呢,是她自己,向着海的深处,不断坠落。
叶青盏记起来了,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曾被从海上来的野兽咬住,也曾差点死于恶龙之口。
好在,有人救了她。
可是……为何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心底的声音告诉她,自己忘了一段很重要很重要的过往。
头太痛了。叶青盏闭眼晃了晃,睁开眼后,对上了闻故炽热的视线。他的眼底尽是关切,问:“怎么了?”
“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
叶青盏搀着李知行走到了阶梯口,正要告诉他,却见明澈跌跌撞撞地从木阶上跑了上来,看到三人后,扶着栏杆喘着气道:“大事不好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