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梦攸奈
  ◎别凶我了,说句爱我吧。◎

  通过沈母留下的笔记本,季沐子知道了很多沈羡之从未对她说起过的事情。

  原来那个他留给她的手机号码,除了她,就只有他的母亲知道。

  沈羡之每天都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操心忙碌。

  用作商务用途的几个手机充斥着大量来自生意伙伴的联络和讯息,他唯恐她们的来电或信息淹没其中,便为她们预留了这条专线。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她拨去的电话,发出的短信,都会被沈母看见的原因。

  在启程前往国外,踏入那个由他叔叔们精心编织的陷阱之前,沈羡之本就是将这部手机交由沈母保管的。

  原来她十五岁那年的月经初潮,他接到她的求救电话,内心的慌乱并不比她少。

  情急之下,他*甚至将电话打给了沈母。

  而那个被他带来接她,给她科普知识,被他说成是同学的小姐姐,也是他从沈母任职的学校里,临时雇来的生理健康辅导员。

  原来吴胜彪后来不敢再找她家的麻烦,真有一部分原因是挨了他的拳头。

  虽然这件事,季霖兮早在无需再对他的身份遮遮掩掩时,就如实交代过了。

  不过思及沈羡之从前那副优雅得体的矜贵公子作派,季沐子只觉得季霖兮在叙述过程中,一定掺杂了不少基于他自己行事逻辑的编纂加工。

  毕竟吴胜彪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流氓地痞,凭沈羡之的权势手腕,料理他的方式何止千百种?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要动手,也大可以差遣几个打手,完全没有必要脏自己的手。

  可不成想,她的沈哥哥竟真是亲自动了手,而且比起季霖兮两个月前痛揍沈廷琛的那一顿,下手只重不轻。

  沈母在笔记本中写道,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她发自内心地觉得,沈羡之能认识季沐子,于他而言,也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

  自从被接回沈家,本就较同龄人早熟的沈羡之一直活得克制而压抑。

  他知道沈老家主不喜欢他,即便偶尔会透过他怀念早逝的长子,也是又爱又恨,既割舍不下砸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羁绊,也憎恶他身上来自母亲的每一滴血。

  所以他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必须时刻将自己塑造成无论被多少双眼睛审视,都叫人完全挑不出错处的样子。

  这样的沈羡之,正如季沐子曾经笃信的那样,不应该存在亲自动手,重伤一个地痞的可能。

  然而那日与吴胜彪会面,吴胜彪被他逼得口不择言,竟问沈羡之甘愿为自家的“丑丫头”出头,是不是其实和她发生了什么。

  言辞污秽露骨至极,说自家的丫头丑归丑,身段倒是好的,沈羡之若是好这口,那么与其去打点季兆兴,不如直接打点他。

  季沐子原本叫吴沐子,是他的种,要卖也轮不到季兆兴卖,反正沈羡之有钱有势,大可以帮他争个抚养权,他比季兆兴好说话,钱到位想玩得多花都可以。

  要知道季沐子当时只有十五岁。

  怎么有人能禽兽至此?为了些许酒钱和赌资,竟生出念头,要将未成年的亲生女儿,卖身给他以为的恋童癖?

  他说得如此熟练,大概率早已不是第一次与人谈论这等龌龊交易。

  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精心教养了一年,好不容易才从阴霾中走出,变得乐观开朗的小姑娘身上,他怎么敢?

  吴胜彪的那番话,可谓彻底点燃了沈羡之的怒火。

  令他再难自持,最后将人打到只剩半条命仍不解气,简直想去找藏在暗处的季霖兮拿刀,再补两刀,干脆取他丫的狗命。

  沈母告诉季沐子,正是因为她的出现,沈羡之才又一次拥有了如此鲜活的情绪。

  他不仅是在教养她,呵护她成长,更是在通过将她教养成最美好的模样,去重新养了一遍他自己。

  季沐子渐渐长大,沈羡之也逐步与沈老家主完成权力交接,从此再不必如履薄冰地活,本该是这样的,他们都因为遇到了彼此,而成就了更好的自己。

  沈母的字迹落在此处,便突兀地洇开了一片湿润的深色墨痕。

  季沐子仔细辨认,方才透过自己同样模糊的泪眼,认出了“如果小羡还活着……”几个字。

  笔记本上的字句尚且历历在目,季沐子卷翘浓密的睫尖瞬间聚起泪雾,溢出唇齿的每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意。

  “沈羡之,你疯了吗,你在哪,到底都做了什么?”

  可惜季沐子如此迫切的哭腔,却只换来了沈羡之弱弱的一声笑,操着渐低渐哑的声线,漫不经心地转移着话题。

  “别凶我了……沐子……我都要死了……说点别的吧……比如你爱我什么的……”

  季沐子从执意追人到推着他逐渐妥协,谈成这段恋爱,虽然从不吝啬向他传达爱意和依恋,但细细回想起来,确实从未对他说过“我爱你”三个字。

  并非是觉得他们的感情不够深刻,担不起一个“爱”字,只是她每每坦言“喜欢”,总会被他用“不要这样“和”我不值得”挡回。

  她根本没有机会再往深了说。

  他会有朝一日,磨着她,缠着她,只为听一声“爱”,季沐子做梦都不敢想这么美。

  可思及如今的局面,她倒宁可自己正陷在一场荒诞的梦境中。

  滔天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已然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季沐子感觉自己全身都在不受控地发抖。

  她语速急促地开口,几乎每个音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沈哥哥,你听话,有什么话,等我们见面再说,好不好?你把微信定位打开,别乱动,我这就去找你。”

  无奈电话那端的沈羡之完全拒绝和她同频,虚弱的声线偏偏执拗至极,对她的焦灼充耳不闻,只沉浸在自己的呓语里。

  “我知道我不配……所以不用你走心……随便骗骗我就好……我想听你说爱我……一次就够……”

  季沐子喉头一哽,情感上她想立刻满足他近乎卑微的请求,可“爱”字咬到舌尖,又被她生生咽下。

  她哪里敢说,万一……万一他听她说完,就觉得自己了却了全部心愿,可以再无留恋地赴死了呢?

  季沐子感觉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昏黄的壁灯光线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投下不安的阴影,她清楚这样僵持下去同样不是办法。

  首先,她根本搞不清沈羡之那边是什么情况,这毫无征兆地,他怎么就把自己弄到了濒死的弥留之际?

  其次,她也必须尽快确定他的位置,哪怕二人离得远,她一时赶不到,至少也能立刻就近呼叫救护车,最大程度避免事态滑向无法挽回的境地。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到衣柜前,胡乱换了身能够出门的衣服。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打算去隔壁叫出唐媛时,电话那端的沈羡之忽然再没了声息。

  任凭她如何对着话筒呼喊,回应她的,都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沐沐,怎么了?”这时唐媛被门外异常的声响惊动,第一时间趿拉着拖鞋跑出来。

  继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就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她那位向来明艳照人的大美人闺蜜,此刻简直像是被生生抽走了灵魂,正一动不动地钉在她房门口。

  一开始只是垂着头,如瀑乌发凌乱地散落肩头,玉白薄肩一下一下地小幅度轻颤,美目中也盈着摇摇欲坠的水光。

  待季沐子抬起脸,对上她关切的注视,泪腺的闸门便轰然崩塌,整个人猛地扑到她身上,“哇”地一下号啕大哭起来。

  “小媛……沈哥哥死了……呜呜呜……我又没有沈哥哥了……我再也……再也等不回他了……”

  季沐子哭得撕心裂肺,滚烫的泪水不一会儿就浸湿了唐媛的睡衣前襟。

  可唐媛这会儿除了陪她哭,也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羡之绝不是那种恶趣味的人,会拿“假死”当噱头,戏弄季沐子。

  所以他说要死了,至少在他的主观意识里,是真的认为自己已经来到了生命尽头。

  况且此时季沐子哭得肝肠寸断,唐媛听着,都感觉自己的心跟着碎成了齑粉。

  若是换作沈羡之,凭他对季沐子的一贯珍视程度,怕是即使只剩下一丝说话力气,都不会忍心将仍在通话中的手机弃置一旁。

  任凭她悲恸绝望的哭声愈演愈烈,他却充耳不闻。

  不过当贺云昇接到她们的电话匆匆赶来,虽然很大程度是为了安抚两个女孩儿濒临崩溃的情绪,却还是提出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贺云昇的劝慰并非毫无根据。

  “阿羡身体弱,一旦情绪波动强烈,会诱发心悸或窒息,所以对比常人,他更易进入类似假死的休克状态,同样会让他出现濒死感,产生他要死了的错觉。”

  这样的情况,作为过去五年里,数次把沈羡之从鬼门关生拉硬拽回来的“续命专员”,贺云昇无疑不是第一次面对。

  沈羡之的体质弱,每个月总要病上一两回,说不准哪次就会特别凶险。

  恰逢季节更替或者一不小心给自己摔重了,腿上积累的伤病还会复发,随随便便就会因为身体的抗炎反应,高烧到将近四十度。

  甚至心情不好时,他也会动辄数日想不起吃饭,生生把自己饿到凉……

  毫不夸张地说,沈羡之这五年间作过的死,几乎能一个人演完五部《死神来了》。

  最近的一次,便是他与季沐子重逢后不久。

  因为心意被李湛点破,季沐子索性直球告白,逼得他也没办法继续装糊涂,不得不直面这段感情。

  结果一言不合就没能压住身体和心里的双重邪火。

  一气之下把腿正疼的自己丢进浴室里浇凉水澡,最后一头栽倒在冷硬的瓷砖地上,给自己在额头上开了个得缝十三针的口子。

  贺云昇嘴上说着这些往事,试图宽慰面前两个哭个不停的女孩儿,自己却也心急如焚。

  因为在赶来之前,他就先被一位追随沈羡之多年,也对其忠心耿耿的白手套堵上了门。

  白手套没有过多言语,只将一个小型密码箱递到他面前,密码盘上的数字已经拨好,正是季沐子的生日。

  贺云昇按下开关,箱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厚厚一叠已经签署好的合约文件。

  期限从一年到五年不等,内容更是包罗万象。

  顶级时装周的走秀邀约,各类奢侈品牌的宣传代言,知名时尚杂志的封面拍摄……保守估计,这些时尚资源的价值,十位数不止。

  沈羡之此举,分明就是在托孤。

  他为自己策划好了终局,于是在自我了结之前,尽他所能,又为季沐子最后铺了五年的路。

  白手套告诉贺云昇,这是需要他接手的第一件东西,后续还会有。

  俨然表明沈羡之已经算无遗策地做完了所有安排,而他只需按照沈羡之规划好的步骤行事,一切便会如预设般运转,导向那个沈羡之心中最好的结局。

  彼时的贺云昇闻言,阴翳顷刻笼罩眉宇。

  紧接着又听白手套补充。

  “对了,沈先生还强调,季小姐不喜欢也不适合演戏,因此以后无论出于资源交换还是人情往来,都不可以再叫她做违背心意的事。”

  总之文件箱里的资源虽然个个顶级,但被沈羡之搜罗来送给季沐子,也并非是要她全盘接收。

  否则别说五年,就是季沐子不眠不休地连轴转十五年,二十五年,都不可能接完。

  无非是给她提供足够广阔的选择空间而已。

  他不便与她一个个确认,索性就把未来五年内所有可能令她感兴趣的项目通通拿到手。

  她大可以随心挑选,然后只挑其中最合心意的接。

  如果说前面那番话还算得上一本正经地托孤,那么后面一通更为细致的嘱咐,明显是掺杂了些个人埋怨的。

  怪贺云昇前段时间筛选不精,给季沐子应下那档惹她落泪的电影客串。

  沈羡之不讲理起来也是真不讲理,明知季沐子伤心的根源是被他说了分手,却执意将季沐子会哭归咎于见了骆茈,又听骆茈和关峻桓夫妇说了不该说的话。

  纯纯的恶人先告状,贺云昇完全能够料想到,如果沈羡之这次真的死成,那么他这一箱承载着“好意”的合约,绝对会被季沐子一张不落地烧给他泄愤。

  想到这里,贺云昇一片沉郁的视线,到底落在了汽车后座的季沐子身上。

  只见她仍然保持着刚刚上车时的姿势,微垂着眼睫蜷在唐媛身边,叫车窗外昏黄的路灯光线一打,艳丽面庞上满满都是泪痕。

  贺云昇喉结微动,还是没将沈羡之的这些复杂算计和盘托出,只启唇,声音低沉地认下疏忽:“抱歉,我没想到阿羡这次会把一切做得这么绝这么急。”

  事情骤然失控到如此地步,着实也出乎了贺云昇的意料。

  毕竟沈羡之尚且留着沈家人一口气在,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特别过激的动向。

  不然贺云昇才不会将寻找保姆,还原真相放在更高的优先级,满心以为只要赶在沈羡之做出极端举动前处理好这些,就可令其勒马,踏踏实实被季沐子追回。

  可他如今再细细回想起来,只觉这一切像极了沈羡之精心布置给他的障眼法。

  正如白手套所言,这箱合约只是开始,后续还会有沈羡之的其他安排接踵而至。

  不出意外,这所谓的安排就是要他按部就班地为所有事件收尾。

  沈羡之是故意的,故意将很多事情都做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借以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麻痹他和季沐子,让他们误以为经历了对沈家人的肃清,他已经将积压的情绪发泄了大半。

  只要再耐心等一等,他就会“乖乖”听他们的话,回到季沐子身边。

  沈羡之笃定,即便贺云昇再怎么恼火他的欺骗和算计,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不瞑目,不去代为完成那剩下的,决定全盘成败的百分之一。

  夜色如墨,贺云昇将失魂落魄的季沐子和同样忧心忡忡的唐媛带回了自己的私宅。

  手中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拨出,时间也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这样整整五个小时过去,直到凌晨三点,听筒里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具备价值的线索。

  一无所获。

  沈羡之将整个计划制定得太周全太严密了,而他留给贺云昇的破局时间,又太短太仓促了。

  他甚至还选了深夜到凌晨的这段时间,来作为引爆整件事的起始点。

  让贺云昇纵使想要倾贺家之力,地毯式搜索整个帝京,也只能徒劳地等到天亮。

  届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而他怕是也凉得不能更透了。

  难道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吗?

  季沐子纤薄的身子不住打着颤,泪水如珠,簌簌滚落,几乎哭得整个人都恍惚了。

  隐隐约约,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变得冰凉,无边的绝望铺天盖地,不知不觉,就吸走了她的全部体温。

  意识迷蒙间,她又想起了那句沈母写在笔记本上的话,感恩她和沈羡之遇到了彼此。

  她想,她的确该因为遇到沈羡之而感恩。

  毕竟是沈羡之,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帮她解了围。

  后续又耗费三年心血,用足了温柔和耐心,将她从昔日的自卑少女,教养成了如今艳杀四方的新晋超模。

  可是遇到她,真的不是沈羡之人生中的又一遭劫难吗?

  他的妈妈再也没机会知道,他真的没有死于那场惨烈的人祸,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的他,现在却因为爱上了她,又为她死掉了。

  这么看来,是不是不再有重逢,让故事戛然而止于六年前的分别,才是对他们二人而言最好的结局?

  没有重逢,就没有后来的相爱。

  虽然她的青春会永远留有遗憾,虽然他的人生会依然在阴霾中踌躇,但至少她能怀揣着他的馈赠前行,而他和旺财相依为命,也可以活得更加长久一些。

  季沐子纤长浓密的眼睫一下一下地眨,剔透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地坠,无论她如何用手背擦,都擦不尽心底汹涌肆虐的悲伤。

  “……沐沐?沐沐!”直到唐媛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般灌入耳中,季沐子才堪堪被唤回了神。

  唐媛叫她的名字,显然之前已经唤了好多声,只不过沉浸在悲痛中的她浑浑噩噩,令唐媛不得不将音量提高了好几次。

  唐媛的眼眶也红着,将自己手中嗡嗡震动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的来电提醒界面,是季霖兮的名字在不断闪烁。

  “沐沐,是霖老大,你的手机……还通着话,没挂断……他大概是找不到你,才打到我这里来了。”

  季沐子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一直紧握着那部打给沈羡之的手机。

  仿佛溺水者不愿放过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固执地不肯挂断,只因心底尚存一丝渺茫的妄想。

  /:.

  万一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微弱的声息,她绝不能错过任何一点可能存在的变数。

  季沐子此刻实在被抽空了气力,泪意汹涌的眼底混沌成一片,无法再去应付其他人了,便无力地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唐媛擎着手机的手。

  她将自己更深地蜷缩进宽阔的黑皮沙发里,泪水决堤,哭得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怎么也停不下来。

  唐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也心酸得无可奈何。

  数秒过去,唐媛只得又抬起头,与不远处沉默伫立的贺云昇交换了一个眼神。

  贺云昇同样眉头紧锁,英挺的脸上写满了沉痛,唐媛便吸了一口气,一边抬脚朝贺云昇的方向走去,一边用拇指在屏幕上右滑,接通了季霖兮的来电。

  唐媛开口,音质呜哝:“霖老大,我们这边出了些事,情况很复杂,你先别多问,我这会儿……真没心思组织语言,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清楚。”

  电话那头的季霖兮闻言,似乎也愣了一下,半晌才道:“媛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姐夫让我姐她爸给捅了,不是我俩共同的爸,是她亲爸,吴胜彪。”

  哈?

  这……又是什么情况?!

  眼下突如其来的消息实在过于魔幻。

  唐媛瞬间瞪大了圆眼睛,下意识抬起一只手,紧紧揪住了身旁贺云昇的衣角,另一只手则指尖哆嗦着,触开了通话的公放选项。

  下一秒,季霖兮那偏清灵的少年声线就在整个办公书房传开。

  “我们这边的情况也比较复杂,我长这么大,作文没有一次超过二十分,所以组织语言的能力也有限,我尽量把事情说明白,你尽量听。”

  简而言之,是被逼至绝路的沈家人不知怎么得知了吴胜彪的存在,于是决定手段用老,这次雇佣了吴胜彪去处理沈羡之,出价三百万。

  吴胜彪正愁还不上赌博欠下的高利贷,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再加上本就与沈羡之有过旧怨,便想都没想,一口地应下了这桩要命的买卖。

  可他就是个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地痞混混。

  当白刃捅进沈羡之的身体,再带着刺目的猩红抽出,眼见沈羡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表情更是平静得可怕,吴胜彪自己反倒先吓破了胆。

  反正一共落了三刀,吴胜彪捅完就慌了神,刀掉地上都没顾上捡,屁滚尿流地跑了。

  然后大概是真的走投无路,大半夜的,竟然跑到他们家来砸门求救。

  “不过这些都不是目前的重点,重点是这三刀明明都是捅在了肚子上,但好像把我姐夫脑子捅坏了。”

  季霖兮说到这里,话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丝不明就里的毛骨悚然。

  “姐夫刚才缓醒过来,第一眼看到了我,居然一句没喊疼,反而张口就骂吴胜彪是废物,说他连个残废都捅不死,机会给到他,他怎么这么不中用。”

  【作者有话说】

  沈哥哥没事233,还有劲骂人呢,他以为自己会被捅死,结果三刀都没中要害,就是他身体弱,失血给自己失休克了[捂脸笑哭]。

  不过沐子开始想退了,这真火葬场和追妻火葬场,沈哥哥高低得进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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