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者:梦攸奈
◎光明正大地间接接吻。◎
沈羡之说,他要从如今此刻起,让苏钰彻底完蛋。
贺云昇也是这样做的,铁证如山下,苏钰耍大牌闹场的事坐实,他立刻着手联系相熟的娱记媒体,相关报道今晚就会在全网起飞。
至于后续操作,则交由沈羡之本人亲自动手。
一周之内,包括她和沈天玺的关系在内,苏钰的所有黑历史都会被挖出来公之于众。
贺云昇刚才听沈羡之提过一嘴,说他还查到了苏钰工作室一直存在的偷税漏税行为。
单凭这点,他就不仅能让苏钰尽数吐出这几年赚的亏心钱,也能彻底毁掉她这个人,让她往后再无翻身可能。
帝京上流圈都道贺云昇是玉面阎罗,手腕了得,杀伐果决。
可贺云昇自己却觉得,他之所以能得这个混名,一大半原因是沈羡之近些年从台前走到了幕后。
沈羡之才是真狠,他干出的那些狠事儿,叫贺云昇想想发怵的绝不在少数。
有个狠人干爹,再附带一个狠人老叔,贺云昇觉得,季沐子这妥妥拿的是爽文女主剧本,不爽不要钱。
不料他这边还没料理完苏钰,季沐子就匆匆道了句抱歉,一脸焦急地走出监控室打电话。
仿佛和那件让她忧心的事情相比,苏钰会落到怎样的下场根本就无关紧要。
前后差不多十分钟,季沐子去而复返,潋滟如水的眼眸里惊慌更盛:“贺总,您容我失陪一下,我觉得我男朋友那边可能出了些事,我得快点去找他。”
其实季沐子在贺云昇面前称沈羡之为男朋友,并没有多么复杂的理由。
如果她只说我有一个朋友可能出事了,那还得多解释一下是怎样的朋友,出事能出什么事。
以及她凭什么断定这位朋友只是没有收到她的实时回复,就会迫切地跑出来找她。
而换成男朋友,就可以全部归咎为他们情侣间的相处模式,她有理由不详说,外人又不好多问。
更何况季沐子对追到沈羡之有信心,反正不是第一次提前叫,等真成了,她沈哥哥想必也不会责怪她先占的这几回便宜。
只是她有所不知,在她刚提及“男朋友”三个字时,贺云昇是半点没把这个称呼往沈羡之身上套的。
主要是沈羡之那副“老父亲”的做派太唬人。
贺云昇的第一反应是那个能获准和他“女儿”谈恋爱,入了他法眼的小伙子不简单,看他如此维护季沐子,就知道他这关不好过。
因为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他再次客串了一把乐于助人的爱心人士,把处理苏钰的收尾工作交给下属,自己则跃跃欲试地打算帮季沐子和唐媛一起找人。
然后他就在唐媛手机上瞧见了那张拍摄于沈羡之家,囊括沈羡之本人和那些作孽方便食品的照片。
贺云昇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真是她男朋友?你确定?”
唐媛也不知面前的贺总是不是看穿了什么,但她认下季沐子所说的“男朋友”,并且硬按住贺云昇,没劳他亲架去陪季沐子一起找“男朋友”,也是有她自己的考量。
讲真,贺云昇一而再再而三地仗义相助,唐媛才不信是他说的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还有什么“平日里没别的爱好,唯独喜欢见义勇为”。
唐媛和季沐子做了四年舍友,形形色色的离谱理由,她听那些试图接近季沐子的男生说过无数。
虽然眼前的霸总看起来不像坏人,但季沐子无意的烂桃花,还是手眼通天,她们小老百姓招惹不起的那种,她认为最好早些断绝其念想。
平心而论,只看贺云昇表现出来的态度,他确实像是对季沐子存着些不可告人的企图。
言谈举止皆明目张胆偏袒季沐子和唐媛不说,哪怕后来人被唐媛按住没跟,却话里话外向唐媛探听季沐子的感情状况。
从“她和她男朋友关系好吗”到“他们怎么认识走到一起的,有点好奇,和我详细说说”……
那八卦劲头,一度让唐媛怀疑他是靠做狗仔娱记发的家。
这就导致季沐子在为沈羡之担忧垂泪时,因为编瞎话编得濒临绝望,唐媛也快哭了。
和季沐子一样,唐媛也不是那种擅长满嘴跑火车的女孩子。
尤其贺云昇此人还极其不好糊弄,每次她视线稍有躲闪,他就语气玩味地“哦”一声。
搭配他那张俊朗优越的脸,妥妥是玛丽苏小说里霸道总裁逗弄傻白甜女主的路数。
这就让从小到大都对此类小说和电视剧嗤之以鼻的唐媛很崩溃。
她至多能认自己傻和白,甜是不可能甜的,这辈子不可能甜的。
她巅峰期抓举加挺举能达到270公斤呢,换算成对面疑似对她家沐沐图谋不轨的装逼霸总,大概也就三又四分之三个吧……
以上想法一冒,唐媛突然感觉自己的瞎话好像编得顺了些。
反正对换成分量差不多,就当是对着杠铃片讲故事好了,唐媛如是做想,这事儿她小时候常干。
当唐媛声情并茂,虚实并用地给贺云昇讲季沐子和沈羡之怎么邂逅,分开,又重逢,相爱时,季沐子通知他们沈羡之找到了。
正如她所料,沈羡之就在场馆外。
考虑到他的腿支撑不了他久站,所以她将广场上的几处长椅挨个寻遍后,就在二号门西侧的那处发现了他的身影。
至于她为什么能猜到沈羡之的所在,则是基于二人这段时间的相处模式。
上次她被苏钰刁难,又受了委屈,一照见他的面就迫不及待地扑到他怀里哭。
继而为了哄他多吃点东西,就顺势说了以后有委屈,都想找他倾诉的话。
结果沈羡之竟认真践行起来。
纵然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在她遇到麻烦便第一时间为她解决,也努力做到了只要她需要,他就一定在。
无论她在哪里,都不会让她等待超过半个小时。
一旦联系不上她,也一定会来找她。
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季沐子听出他并不在车上。
于是她立刻有了判断,他大概率是已经到了附近,只不过自己也遇到了一些状况,所以才迟迟没看到她后续发来的消息,也没有接听到她的语音通话。
她都猜对了。
沈羡之此刻的状态确实糟糕到了极致。
衬衣那层薄布料已经被冷汗浸透,铺在他挺薄的脊背上,可以看到棱角分明的蝴蝶骨伴随呼吸艰难起伏。
他很少出门,肤色本就是那种极不健康的玉质冷白,如今更是连嘴唇都瞧不见丝毫血色。
看到她出现在面前,无需多言便将他几分钟前的谎言尽数戳破。
他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
可又不知如何解释,到头来只是徒劳将白唇嗡动两下,心虚地微偏俊颜,只留一抹侧影,完全不敢直视她那双泪眼婆娑的漂亮眼睛。
他不看她,季沐子的视线随之滑落至他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他居然还受伤了。
也不知是怎么弄伤的手,应该是不轻的伤。
那层纱布看起来才扎上不久,掌心的部位就又染了鲜红的血迹。
与他极寒白玉般的肤色形成了尤为刺目的对比。
叫季沐子的鼻尖忍不住又酸涩起来,湿润的眼睫颤了又颤。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季沐子的泪珠终是砸落在了沈羡之垂于膝间的右手手背上。
闸门就此打开,道不尽的难过情绪瞬间将她吞没。
她情难自禁,再次扑到他身上,白皙纤细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哭得比上一次更加难过凶狠。
季沐子如今是真不剩几分理智在了:“沈哥哥,是谁伤的你,你告诉我,我打死他。”
她说着,缀于眼尾的泪花越来越密:“老虎不发威他当我是玲娜贝儿啊!他敢伤你,这就是他这辈子离生命危险最近的一次!我给他挂在树上荡悠悠,栓根绳给他当风筝放!我要是两拳过去他还能挨住,我就和他姓!”
沈羡之:“……”
虽然季沐子如是所言的本意是替他出气,但思及他这只手真不关别人的事,纯属是他自己缴破的,他真有点感动不出来。
纠结片刻,他选择透露部分实情。
着重强调弄伤他的就是他自己,但在具体事由上做了微调。
只道他是许久没有收到她的回复,由于心里实在着急,起身倒水就一不小心没拿稳杯子,手是收拾碎片时划破的。
季沐子眨眨卷翘睫尖,乌黑的眼珠纵然蒙着水汽,仍亮晶晶的,脉脉倒映着男人清隽深邃的眉眼:“于是你觉得一切不是好兆头,就急吼吼跑来找我了,是吗?”
沈羡之点头。
虽然他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什么兆头不兆头,但季沐子既然为他递上现成的台阶,他总没有不下的道理。
而季沐子则在确认了没有刁民想害她的沈哥哥之后,渐渐止住了泪。
不过仍抽抽搭搭地将头枕在沈羡之肩膀上,仗着他并不排斥,就私心作祟,多占了好半天便宜。
贺云昇和唐媛在会场内等待许久,也没再收到他们中任何一人传回的消息。
思及季沐子挂断电话前声音哽咽,生怕是沈羡之的情况糟到她一人无法应对,便依照她最后提到的方位过来找人。
结果只一眼,他们就在西门附近的广场长椅上,看到那个姿容艳丽的少女早已不再难过,正餍足地依偎于身旁俊漠男人的薄肩,二人亲密相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下午的阳光明媚绚烂,丝丝缕缕镀在他们身上,俨然成就了一幅极尽浪漫唯美的昳丽画卷。
成了吗成了吗?
唐媛顿时两眼放光。
卧槽?
难道人家两个女孩儿说的才是真的?
沈羡之这老小子性情变化的原因根本不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干女儿,而是和他干女儿谈了?
贺云昇却是震惊又恼火。
震惊沈羡之竟能这么“不做人”之余,也因为他连自己都不肯透露只言片语恼火。
相差八岁,双方都是成年人了,谈就谈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有什么瞒的。
想来自己这些年为他操了多少心,为了让他活得有些所谓,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结果他谈个恋爱还瞒,有这么做兄弟的吗?
不过很快,他和唐媛又同时觉出些不对来。
因为沈羡之全程都只是桩子一样任凭季沐子依靠而已,哪怕没有表现出抗拒,也绝不是对待女朋友那种亲密态度。
非要形容的话,他好像完全将自己代入成了一个供季沐子发泄情绪的树洞,将父兄那种深沉无声的关切拿捏得相当到位。
呃,看来还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唐媛遗憾地吸了口气,对沈羡之的佛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如此花容月貌的一个大美人,一而再再而三投怀送抱,他还能始终视若无睹。
这哥们怀揣这等惊人的定力,平白长到三十岁,都没人注意到他自带出家的好天赋吗?
但贺云昇见多了沈羡之早年拒绝各式美人,他本人又是如出一辙的做派,因此倒不觉得沈羡之定力强有什么问题。
他震惊的点在于,季*沐子明明将她那些想法藏得半点不走心,心思敏锐缜密如沈羡之竟愣是无觉无察。
看季沐子有恃无恐的表现便知,她一定不是第一次用诸如此类的方式偷占沈羡之便宜。
那沈羡之这般“我自岿然不动”的态度就很有问题了。
毫不夸张地说,若他五年前便警惕性如此堪忧,那早不知着过多少女人的道,根本犯不上沈家那几根葱最后对他动起杀心。
所以,他究竟是不敢往那方面想,还是舍不得往那方面想?
贺云昇稍事思索,认为大抵二者皆有。
而这就意味着,至少之于季沐子而言,沈羡之的定力根本就没有多强。
唐媛唯恐贺云昇体察出端倪,纵然这会儿心虚得舌尖发硬,仍试图找补:“看!货真价实的男朋友!感情特别好!如胶似漆!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干柴烈火!”
她兵荒马乱的成语使用逻辑让贺云昇不明觉厉,却还是配合应道:“知道了,是男朋友。”
贺云昇是懂人情世故的,他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沈羡之自己都不介意暂时糊涂,那他当然不会多嘴。
反正对比沈羡之从前和现在的状态,说季沐子是在救他一命绝不夸张。
他们做生意的最讲究互通往来,既然承了对方那么大好处,还人家嘴上身体一些便宜,还不理所应当吗?
又在广场上坐了一会儿,季沐子见沈羡之还是脸色发白,料定他是因为空腹失血致使了低血糖,就站起身来向四周望了望。
她本是想找寻下附近哪里有便利店,好去为沈羡之买包糖缓解症状。
不料靓丽眼尾轻抬,刚巧望见了唐媛和贺云昇。
她半分不觉刚才一幕被他们撞见很难为情,直接大大方方地向他们走来。
又仗着这个距离沈羡之听不见他们的交谈内容,清软语气端得十分坦荡:“贺总,刚才的免费冰淇淋,能再给我一杯吗,我男朋友有点低血糖,。”
她真是喜欢极了沈羡之,哪怕少女心事尚未成真,咬至“男朋友”三个字,清灵声线仍透着格外温软的甜蜜。
贺云昇听罢却皱了下眉,倒不是挑理季沐子的态度,无非是他太过清楚沈羡之的饮食习惯。
不只双腿,沈羡之的人生都因为那次事故毁了。
他不是不想多吃些东西,而是不能,也吃不进多于维系生命体征的食物。
整整五年,一开始是心理因素居多,后来逐步积累到了身体。
常年营养不良导致他的体质越来越弱,脾胃也越来越虚。
继而恶性循环,贫血,心悸等病症也一一找上门来。
沈家人看在眼里,全当如今受制于他是在“卧薪尝胆”。
三年,五年……待熬死了他,沈家的东西,他的东西,一切“苦尽甘来”,就都成了他们的。
现下这个不当不正的时间,他能吃得下冰淇淋?
贺云昇不相信。
因为不信,所以迟迟没动。
直到身旁的唐媛重重一咳,娃娃脸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很是“核善”地微笑道:“助人为乐嘛!爱好是见义勇为的贺总,肯定不会拒绝的,对不对?”
贺云昇:“……”
行吧,反正就是几杯冰淇淋。
他对随行的私人秘书挥挥手,秘书立刻会意,很快取来冰淇淋,五种口味一样一杯,通通装在一个袋子里,又交到季沐子手上。
然后,令贺云昇震惊的一幕就出现了。
他看到沈羡之吃了。
季沐子喂一口他便吃一口,虽然加起来也只吃了一小杯,但一直吃到季沐子感觉满意,他都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紧接着,那只喂过沈羡之的勺子就被季沐子纤白的手指捏着,同样剜了一勺冰淇淋,再自然不过地送进她自己口中。
季沐子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他吃不下的,只要不是剩很多,她都会吃完。
二人共用一个勺子,这对于异性来说,毋庸置疑是尤其亲密的举动。
沈羡之却依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反而更关心剩下的四杯冰淇淋她全吃掉,会不会太多了些。
“女孩子别吃太多冰。”沈羡之清隽的眉心轻折了下,一本正经地叮嘱,“我记得你好像快到那几天了,小心肚子疼。”
【作者有话说】
二分评有红包~宝宝们积极留言~
间接接吻都有了,直接接吻还会远吗?
17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